“痛的。”
與當初在清虛洞天的回答,一模一樣。
奕蒼的指尖微微蜷縮,周身的魔氣都淡了幾分,語氣沉緩:“旁人生來便擁有的穩固根基,你要承受削肉碎骨、雷劫焚身之痛才能換來,你有怨嗎?”
任未央輕輕搖頭,目光澄澈,望著魔淵翻涌的魔氣。
“我不怨天賦高低,就像我生有極品木靈根,旁人天賦普通,皆是生來注定。
我怨的,是無極宗的算計,是葉尋詩的陷害,是那些無端加諸在我身上的惡意,是藏在暗處的人心險惡。”
她忽然笑起來,眉眼間漾著少年般的清朗,又帶著幾分獨屬于她的傲意。
“我現在的根基,扎實得無人能比,以后都不會痛了。”
從今往后,再無任何桎梏能阻攔她變強的腳步,她能護好青禾,能找到任歸,能扛起戰天宗的期許,能守住自己在意的一切。
若天道依舊不公,她便提刀破了這天,斬盡所有不公之事。
任未央此刻的模樣,鮮活又耀眼,晃得奕蒼心底的煩悶盡數消散。
他終究沒忍住,抬手輕輕撫了撫她的發頂,動作溫柔,與周身的冷戾截然不同。
“嗯,以后都不痛了。”
任未央眉眼彎起,心頭敞亮無比。
十六歲這年,她碎骨重生,掙脫了所有枷鎖,真正獲得了自由。
往后,她要像個尋常人那般,伴著清風明月,好好活著。
隊伍后方,巫峰被迫跟著狂奔,他本不愿相隨,可紫瞳魔族的根基魔角落在對方手里,身不由己,只能咬牙跟上。
他盯著前方并肩而行的兩人,眼底翻涌著不甘,暗自盤算著ansha奕蒼的可能。
他好不容易遇上動心的人,偏偏對方眼里只有奕蒼,可細細打量奕蒼的氣息,他又頹然發現,自己動手的勝算,幾乎為零。
轉念一想,他是紫瞳魔族,天生便有惑人心神的本事,或許能試著靠近任未央?
這個念頭剛冒出來,屁股上就挨了一腳,被方信一腳踹到了隊伍最前方。
“盯著主子不懷好意,帶路就好好帶路,跑前面去。”
方信的語氣毫不客氣,手里把玩著一枚紫黑色的魔角。
巫峰臉色鐵青,攥緊拳頭,滿心都是殺意,卻敢怒不敢。
他盯著方信手里的魔角,氣得渾身發顫,這輩子從未受過這般屈辱。
他自幼被魔尊護在身邊,是魔尊與紫瞳魔族的幼子,受盡寵愛,何曾被人這般拿捏過。
方信晃了晃手里的魔角,挑眉追問:“我所知紫瞳魔族戰力平平,你卻實力不弱,你之前一直在說謊?”
巫峰冷著臉別過頭,不肯作答。
方信指尖微用力,魔角上泛起淡淡的靈光,作勢便要毀去。
巫峰瞬間急了,怒聲吼道:“我是魔尊與紫瞳魔族之子,是魔淵王族!”
方信眼前一亮,滿臉驚喜。
“你既是王族,定然熟知魔淵諸事。
我們要找一個五六歲的小男孩,渾身刻著疤痕,身邊還跟著一頭巨獸,那孩子就在魔淵境內,你可知他的下落?”
巫峰眼神躲閃,梗著脖子道:“我不知道。”
方信冷笑一聲,將魔角舉到眼前,語氣帶著威脅:“你眼底的心虛都藏不住,再敢說謊,我便毀了這枚魔角,讓你永遠淪為廢人。”
巫峰死死盯著方信,心底反復盤算著奪回魔角的可能,可一番衡量后,只能不甘地承認,在這群人手里,他沒有一點勝算。
積壓的委屈與憤怒涌上心頭,他紅著眼眶,氣吼吼地喊出了答案:“他被魔族的人,送進血冕之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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