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只是不想奕蒼被這些人傷害,不想他靠近那危險的魔胎。
就在這時,一直沉默的奕蒼突然開口,聲音平靜無波:“我跟你們回去。”
任未央猛地回頭,仰頭看向他,冰藍色的眸子里寫滿了擔憂與不解,像是在問“為什么”。
奕蒼的指尖輕輕落在她頭頂的呆毛上,動作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溫柔:“聽話。”
沒有多余的解釋,他繞開任未央,朝著那群人走去,淡淡道:“走吧。”
婦人顯然沒料到他會這么輕易答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喜笑顏開地說道:“好好好,我們這就走,回家!”
一群人鬧哄哄地轉身下山,就這么帶走了奕蒼。
任未央茫然地站在原地,看著奕蒼的背影漸漸遠去,心中空落落的。
他真的跟他們走了。
她沒有絲毫猶豫,轉身便朝著奕蒼離去的方向追了上去。
雷泰下意識想攔住她,魔胎太過危險,任未央如今魂體受損,神智不清,追上去只會徒增風險。
可他心中一急,心神出現破綻,黃泉使瞬間掌控了身體。
“你這瘋鬼,看老子不收拾你!”
黃泉使陰森森的聲音響起,抬手便要運轉冥力,徹底鎮壓雷泰的魂體。
雷泰拼命反抗,兩人在一具身體里再次纏斗起來,根本無暇去管任未央。
任未央一路追下山,遠遠地跟在人群后面,不敢靠太近,怕惹奕蒼生氣。
前方的人群突然停下腳步,奕蒼轉身,朝著她走來。
任未央心中一緊,以為自己闖了禍,下意識便想轉身逃跑。
“站住?!鞭壬n的聲音傳來,帶著不容置疑的力量。
任未央乖乖停下腳步,低著頭,像個做錯事的孩子,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
奕蒼走到她面前,目光落在她蒼白的小臉上,語氣平靜:“不要再跟著我了,會有危險。”
“我不?!比挝囱胩痤^,冰藍色的眸子里滿是執拗,“有危險,我要跟著你,我保護你。”
奕蒼的神色復雜起來,心中涌起一股陌生的情緒。
他修行數百年,獨來獨往,孤身一人。
生來為道,注定要斬斷七情六欲,成仙飛升,本就不該有親朋好友,不該有牽掛羈絆。
直到一年前,那個滿身戾氣的小姑娘闖入他的清修之地,說要與他“皆眾生”。
如今再見,她身上的戾氣早已散去,只剩下純粹的親近與維護。
他不知那半分出去的神魂,與她之間究竟發生了什么。
只知道,自己似乎被那半神魂影響太深,竟會因她的一句話、一個眼神,心緒不寧。
奕蒼輕輕嘆息一聲,語氣柔和了幾分:“走吧?!?
“???去哪里?”
任未央一臉茫然。
“你既要跟著,便離近一些?!?
他看著她懵懂的模樣,終究還是心軟了,“危險來臨的時候,我才能護得住你?!?
“好嘞!”
任未央瞬間笑了起來,眼睛亮得像星星,快步走到他身邊,緊緊跟上他的腳步。
他之所以答應讓她跟著,并非一時沖動。
魔胎降生之時,必定會引發巨大的動蕩,任未央遠遠跟著,反而更容易被波及;
讓她待在身邊,他才能確保她的安全。
更何況,她如今魂體受損,神智不全,放她獨自留在山中,也未必安全。
奕蒼并不知道,當一個人開始為另一個人找借口時,那份所謂的大道無情,早已出現了裂痕。
任未央如愿跟在了奕蒼身邊,小手下意識地抓住了他的衣袖,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她實在太怕那個婦人腹中的魔胎,只有握著奕蒼的衣袖,才能感覺到一絲安心。
奕蒼原本下意識想揮開她的手,可對上她水汪汪、滿是依賴的眼睛,抬手的動作頓了頓,最終還是面無表情地任由她拉著。
算了。
她現在心智不全,如同孩童,等過些日子魂體恢復,自然就不會這般黏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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