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任未央眼神堅定,語氣帶著幾分執拗,“他是這世間最溫柔的人。”
雷泰知道,自己勸不動她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任未央小心翼翼地采摘了一朵最嬌艷的野花,用靈力托著,悄悄送到奕蒼面前,自己則躲在樹后,只露出一顆小腦袋,偷偷張望。
雷泰在心中默念:最后一次!
這次奕蒼要是再敢毀掉這朵花,他就算豁出這縷殘魂,也要跟他拼了!
“倒也不必這么拼命。”
黃泉使在體內忍不住吐槽,“你不怕死,我還想活呢!”
雷泰假裝沒聽到。
任未央控制著那朵野花,緩緩飄到奕蒼面前。
奕蒼早已察覺到藏在樹后的小腦袋。
長發隨意披散著,帶著幾分自然卷,頭頂還有幾根調皮的呆毛,正怯生生地偷看他。
牧云峰上的所有動靜,包括兩人的對話,他都聽得一清二楚。
他實在不解,為何會有人一而再、再而三地靠近他,還直白地喊著喜歡他。
奕蒼伸出手,那朵野花輕輕落在他掌心。
不遠處躲著的小腦袋瞬間高興地晃了晃,眼睛亮得像兩顆星星。
奕蒼抬手,將野花放在身旁的石臺上,靈力微動,野花竟緩緩扎根,花瓣輕輕搖曳,如同樹后那顆小腦袋般,充滿了生機。
他不知道自己為何要這么做,只是下意識地不想看到那雙明亮的眼睛變得暗淡。
……
任未央覺得,最近的日子過得格外開心。
奕蒼身邊,已經擺放了好幾朵她送的花,還有她用絨毛做的小毛球,也被她悄悄滾到了他身邊,奕蒼都沒有丟掉。
直到這一日,一群不速之客的到來,打破了牧云峰的寧靜。
任未央朝著吵鬧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只見一群普通人朝著山巔走來,男女老少皆有。
他們看起來像是家境貧寒的百姓,卻穿著綾羅綢緞,神色間帶著幾分貪婪與算計,徑直走到了奕蒼面前。
為首的是一名中年婦人,她一見到奕蒼,便撲通一聲跪倒在地,哭天搶地:“兒啊!
娘當初生你的時候難產,險些一尸兩命,拼了半條命才把你生下來!
如今你出息了,成了仙尊,怎么能不管娘,不管家里人了啊!”
任未央微微偏頭,滿臉疑惑:這是奕蒼的娘親?
雷泰也驚呆了。
修仙界一直流傳著,奕蒼仙尊自幼便被仙人看中,指引他走上修行之路,早已與俗世斬斷所有牽連,怎么會突然冒出這么一群親人?
周圍的人也紛紛附和,七嘴八舌地說道:
“是啊,奕蒼!你太不像話了!
當初我們不過是借著你的名義,收取了一些仙門送來的孝敬,你怎么能就這么一走了之,不管我們了?”
“我們一路打聽,找了好久才找到這里,這次你可不能再跑了!”
“你以后要修仙,在我們鎮上修也一樣!
村長說了,只要你回去,我們就給你建一座仙廟,讓全鎮人都供奉你!”
任未央聽了半天,還是沒弄明白這些人的來意。
她轉頭看向雷泰,疑惑地問道:“這些人是什么意思?”
雷泰想了想,直白地解釋:“大概是想從奕蒼這里撈好處,還想讓他跟他們回去,繼續給他們當搖錢樹。”
任未央看著那群人的目光,心中莫名生出幾分反感。
那名自稱奕蒼娘親的婦人,見奕蒼毫無反應,又哭著說道:“奕蒼啊,你不管娘親,娘親也不怪你,可你不能不管你未出世的弟弟呀!”
她說著,一臉慈愛地撫摸著自己隆起的肚子,“我又有身孕了,你跟我們回鎮上吧,你這么厲害,以后把你的仙氣分一點給你弟弟,讓他也能像你一樣成仙,好不好?”
奕蒼的目光,緩緩落在了婦人的肚子上,神色依舊平靜,看不出絲毫情緒。
任未央也跟著看了過去,當她的目光觸及婦人隆起的肚子時,即便此刻神智尚未完全清醒,心中也莫名升起一股寒意。
明明只是普通凡人,腹中孕育的,為何會散發著一股若有若無的邪惡氣息?
那氣息陰冷、詭異,與冥修的鬼氣截然不同,更像是某種潛藏在黑暗中的魔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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