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下意識追問:“你想看到什么樣的無極宗?”
“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能為人族而戰,頂天立地,自是最好;若做不到,便行善積德,鋤強扶弱;若仍做不到,便修己身,束行,獨善其身,莫要為禍世間。”
任未央的聲音清淡,卻帶著沉甸甸的分量。
方信聽完,先是失神,隨即輕輕點頭,而后重重頷首,眼中滿是堅定。
世間事,往往不能只看表面。
被世人奉為名門正派的無極宗,私下里竟藏著如此邪惡的秘密,主峰之下,被鮮血浸透三尺的土地,不知埋葬了多少無辜者的性命。
而任未央,身負惡名,一路走來殺伐不斷,心中向往的,卻是這般朗朗乾坤,清明世道。
方信鄭重收下所有東西,望著任未央轉身離去的背影,緩緩躬身行禮,姿態如同當年守護宗門時那般恭敬。
他返回后山,打開護宗大陣。
接下來,無極宗的弟子們,將迎來一場殘酷的清洗與新生。
宗主北無塵與八大峰主盡皆殞命,長老們或被清除或已逃離,宗門群龍無首。
方信本就心腹眾多,他將以雷霆手段穩定局面:大奸大惡、雙手沾滿鮮血者,殺無赦;自私自利、作惡不深者,受雷火鞭三十鞭,以儆效尤;偷懶耍滑、敷衍塞責者,罰去修葺宗門,勞其筋骨;若不愿留下遵從新規者,可自行離去,絕不阻攔。
八大峰將歸于一體,所有弟子廢除原有邪惡功法,重修正道典籍。
未來的無極宗,將更名為曜正宗——“曜”指日光,“正”即正直,愿此后宗門如日經天,光芒所至,一切奸邪無所遁形;以正直之心,行公正之事。
……
而任未央走下無極峰,尚未踏出宗門地界,便在之前與三名峰主激戰的廢墟處,遭遇了致命危機。
北無塵與幾位峰主生前,曾耗盡宗門半數珍藏,從黃泉殿請來了一名化神期黃泉使,目標直指任未央。
這名黃泉使在人族圣地外潛伏了三日,始終未能等到任未央,察覺事情有異后,循著蛛絲馬跡,一路從中州追至青州。
此刻,任未央剛結束復仇,身心俱疲,正準備離開,恰好與這名黃泉使撞個正著。
黃泉使最擅長隱匿身形,發現任未央后,并未貿然出手,而是潛伏在暗處,尋找最佳時機。
待任未央放松警惕的剎那,他驟然發動襲擊,一道蘊含著濃郁冥氣的利爪,直取任未央后心,角度刁鉆至極。
若非任未央早已修成刀域,時刻籠罩周身,這突如其來的致命一擊,足以讓她當場殞命。
即便如此,刀域被冥氣侵蝕,任未央也被震得氣血翻涌,一口鮮血噴涌而出,染紅了身前的碎石。
她踉蹌著轉身,抬眼望去。
只見一道身影藏在黑色斗篷中,頭臉盡數掩在兜帽之下,看不清容貌,唯有斗篷胸口處,繡著一個暗紅色的數字“九”,散發著詭異的氣息。
“黃泉殿排名第九的黃泉使?”
任未央神色凝重,握著問天刀的手緊了緊。
黃泉殿黃泉使排名越靠前,實力越強,手段也越詭異,排名第九的黃泉使,絕非易與之輩。
“既知我的身份,便乖乖束手就擒,免受皮肉之苦。掙扎與逃跑,只會讓你死得更慘。”
兜帽之下,傳來一道年輕男子的聲音,卻陰森刺骨,帶著一股令人毛骨悚然的寒意。
化神期的威壓擴散開來,讓本就重傷的任未央越發難受。
能請動黃泉殿排名第九的化神期黃泉使,除了覆滅前的無極宗,再無旁人。
任未央后退半步,試圖談判:“無極宗上下已盡數伏誅,雇主已死,你們黃泉殿的任務,不必再繼續執行。”
任未央后退半步,試圖談判:“無極宗上下已盡數伏誅,雇主已死,你們黃泉殿的任務,不必再繼續執行。”
“黃泉殿的規矩,拿錢辦事,至死方休。”
黃泉使語氣冰冷,毫無轉圜余地,“除非雇主親自取消任務,否則無論發生何種變故,任務都不會終止。
多說無益,之所以與你廢話,不過是許久未曾見過這般年輕的天才,若你不是任務目標,我倒想招攬你入黃泉殿。”
話音落,他手中突然翻出一面黑色小旗,旗幟一揮,無數冤魂厲鬼從旗中涌出,發出凄厲的嘶吼,如同潮水般朝著任未央撲去。
“冥族修士!”任未央心中一驚。
她萬萬沒想到,這名黃泉使竟是修行冥道的化神期強者。
冥道修行極為艱難,需以魂魄為引,付出的代價極大,可一旦有所成就,戰斗力便遠超同階修士,尤其擅長魂魄攻擊,防不勝防。
即便任未央巔峰時期,面對冥道化神期也毫無勝算,更何況此刻她重傷在身,靈力枯竭,身心俱疲。
她毫不猶豫地取出一張輕身符貼在身上,轉身便想逃離。
可厲鬼速度極快,瞬間便將她團團圍住,黑色的冥氣繚繞,讓她避無可避。
看著撲來的厲鬼,任未央知道,退無可退,只能拼死一戰。
她凝聚起體內僅剩的靈力,施展斷世刀訣第四式,問天刀斬出一道凌厲的刀光,帶著破邪之力,朝著厲鬼群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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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
刀光過處,十幾道厲鬼被瞬間斬殺,化作黑煙消散。
可更多的厲鬼源源不斷地涌來,張牙舞爪地撲向她,撕咬她的魂體。
厲鬼攻擊的并非肉體,而是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