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前世便知曉,自己的性命對無極宗而至關重要,可她始終不知曉其中的緣由,更不清楚背后究竟是誰在布局。
無極宗圈養她整整五年,從十歲將她從魔淵帶回,到十五歲挖骨放血,將她的骨血視作至寶,他們究竟是為了達成什么目的?
為何偏偏是她?是因為她的極品木靈根天賦,還是她的精血中蘊含著遠超常人的濃郁生命力?
亦或是,她的魔淵血脈藏著不為人知的秘密?
這些疑問,如同迷霧般籠罩在她心頭。
之前在密地,北無塵曾試圖用這場驚天陰謀的秘密換取活命的機會,可任未央毫不猶豫地殺了他。
她從不相信這個虛偽歹毒的男人,他口中的秘密,不過是拖延時間的籌碼,只會一次次拿捏她的好奇,絕不會吐露真相。
與其被他戲耍,不如直接殺之而后快。
至于那些隱藏在背后的陰謀,那些想要算計她的人,只要她活著,只要她不斷變強,總有一天會查得水落石出。
即便真有至高無上的強者在暗中盯著她,那又如何?
她從尸山血海中殺出來,早已無所畏懼。
只要她不停修煉,不斷突破,總有一天,能與任何強者抗衡。
此時,任未央站在無極峰主峰峰頂,俯瞰著下方一片死寂的無極宗。
心中沉積了兩輩子的仇恨與殺意,如同潮水般漸漸退去,只剩下一片澄澈與平靜。
“任未央,我終于幫你報仇了?!?
她輕聲說道,像是在對前世那個慘死的自己低語。
這一刻,她才真正覺得,天是天,地是地,山間的草木清新,人間的風也自由。
過往的痛苦與陰霾,似乎都隨著這場復仇的落幕,煙消云散。
體內的靈力突然開始劇烈波動,丹田中的元嬰蠢蠢欲動,一股強烈的進階氣息不受控制地散發出來。
她要突破化神期了!
任未央心中一動,隨即快速壓下這股氣息。
她清楚自己的狀況,與凌云子那場死戰讓她身受重傷,表面上靠著極品木靈根和丹藥恢復了傷勢,可內里的臟腑與元嬰損傷,至少需要三個月才能痊愈。
她每次突破大境界都會引來雷劫,以她如今的狀態,根本無法應對雷劫的威力。
她從萬象袋中取出星貝,靈力注入,聯系方信:“北無塵與八大峰主皆已伏誅?!鳖D了頓,她補充道,“雷泰,也死了。”
收到傳音的方信沉默了。
都死了?
任未央連雷泰也殺了嗎?
雷泰曾經對任未央做過許多過分的事,可這段時間在無極宗,他與雷泰算是心照不宣地互相配合,聯手清理宗門內的障礙。
他看得清清楚楚,雷泰對任未央的在意與付出,絕非被抓住把柄那么簡單,而是真心實意地在為她鋪路,甚至不惜以身犯險,刺殺北無塵。
即便如此,任未央達成目的之后,還是殺了他?
方信想起過往任未央的狠厲,心中不由得生出幾分懼意。
他沉默了許久,才對著星貝沉聲道:“任未央,你等等,我有重要的事情要當面跟你說?!?
“好,我在主峰等你。”
方信向來謹慎,掛了星貝后,先去了關押葉尋詩的房間。
他用鎖天鏈將葉尋詩牢牢捆在石柱上,又在房間周圍布置了兩道困陣與一道殺陣,確保她插翅難飛,這才放心地朝著主峰而去。
之前任未央尚未完成復仇,他無論用多少手段控制葉尋詩都覺得不放心,唯有自己或雷泰親自盯著,才能安下心來。如今大局已定,他才稍稍放松了警惕。
他在一片狼藉的主峰峰頂找到了任未央。
任未央正坐在一堆碎石旁,低頭看著路邊被炎爆符波及的花草。
那些花草的根莖與枝葉都已斷裂,蔫蔫地趴在地上,毫無生機。
她伸出手,指尖涌動著淡淡的木系靈力,緩緩覆蓋在花草之上。
奇跡般地,那些枯萎的花草竟漸漸恢復了生機,斷裂的根莖重新連接,蔫垂的葉片緩緩舒展,甚至在枯敗的枝頭,開出了幾朵小小的野花,點綴在滿目瘡痍的廢墟之中。
方信看著這一幕,愣了愣。
之前心中對任未央的懼意,如同冰雪遇暖陽,瞬間消散無蹤。
任未央再狠,也并非濫殺無辜、冷酷無情之人。
她的狠,只對那些傷害她、算計她的人;而她的溫柔,藏在這些不為人知的細節里。
方信快步走了過去。
任未央收回靈力,緩緩起身,臉上又恢復了往日的平靜淡漠,一點都看不出剛才的溫柔,仿佛剛才那個救活花草的人不是她。
她的聲音不大,帶著幾分難以掩飾的虛弱:“你找我,有什么話要說?”
與凌云子那場死戰的傷勢,終究不是短時間內能痊愈的,此刻的她,早已是強弩之末。
方信沒有直接回答,反而反問:“任未央,雷泰是你殺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