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信沒有詢問任未央的修為,只因他早已看不透她的境界。
像任未央這般心性堅韌、步步為營的人,若沒有十足把握,絕不會這般單槍匹馬殺回無極宗。
他望著眼前的少女,恍惚間竟生出幾分隔世之感。
不久前,他還奉宗門之命,帶著誅邪隊追殺倉皇逃亡的任未央,那時的她滿身狼狽,修為低微,只能在絕境中掙扎求生。可如今,不過短短數月,她便以這般強勢的姿態,重返這片埋葬她過往的土地。
在方信的認知里,修行速度能達到這般逆天程度的,唯有那位傳說中生來為道、注定飛升的奕蒼仙尊。如今,又多了一個任未央。
只是兩人的境遇,卻是天差地別。
奕蒼仙尊自出世便受萬人尊崇,俯瞰修仙界;
而任未央,卻曾在青州被無極宗圈養,受盡冷眼與折磨。
念及此,方信心中的敬畏更甚,頭低得愈發恭敬。
任未央一步一步踏入無極宗山門,沿途竟無一名弟子上前阻攔。
她身著一襲紅衣,裙擺隨著腳步輕輕晃動,襯得肌膚勝雪,眉眼清冽中帶著幾分桀驁。那雙冰藍色的眸子掃過身旁的方信,淡淡開口:“你做得不錯。”
僅僅六個字,卻讓方信心中生出幾分難以喻的驕傲與愉悅。
他失笑搖頭,或許是多年來做護衛的習慣,竟會因這一句肯定而滿心歡喜。
方信并未與任未央同行,他還有其他事情要安排,需為任未央掃清后續的阻礙。
任未央獨自沿著山路往上走,沿途遇到不少無極宗弟子。
這些弟子見到她,眼中滿是驚艷、震撼與癡迷,卻無一人認出她的身份,更無人上前無禮阻攔。
畢竟,任未央當初在獨月峰時,被凌云子刻意誤導,每日打扮得邋里邋遢,掩蓋了原本的容貌;
而逃離無極宗那日,她滿身是血,狼狽不堪,容貌早已模糊不清。
是以,除了獨月峰的弟子,無極宗其他峰的人,竟無一人知曉她的真實模樣。
甚至有幾名熱心的弟子,主動上前詢問:“這位仙子,不知你要前往何處?是否需要我等帶路?”
任未央目不斜視,徑直往前走,對這些詢問置若罔聞,就這樣大搖大擺地穿行在無極宗內,朝著主峰方向而去。
直至行至半山腰,一道肥胖的身影突然擋在前方。
那是雙月峰主,一個體重足有三百余斤的胖子,走起路來渾身肥肉都在顫抖,手中提著一柄數百斤重的巨錘,錘頭黝黑,透著凜冽的寒光。
看到任未央的瞬間,雙月峰主先是愣了愣,隨即認出了她的氣息,臉色驟然變得猙獰,怒喝一聲:“任未央!你這孽障,還敢回來!”
話音未落,他便舉起手中的巨錘,朝著任未央狠狠砸了下去。
巨錘帶著破空之聲,裹挾著滔天怒意,勢要將眼前這個殺死兩名峰主的罪魁禍首砸成肉泥!
可錘風呼嘯而至的剎那,雙月峰主突然想起宗門的命令,要活捉任未央,提取她體內的魔淵血脈。
此時他已然收力不及,心中只能暗自祈禱:任未央既然敢回來,定然是有幾分手段,想來不會這么容易就被一錘砸死。
遠遠跟在后面的方信見狀,下意識便要上前相助,可他的修為與雙月峰主相差甚遠,根本來不及趕到。
就在這千鈞一發之際,方信看到任未央緩緩抬起了手。
她手中空空如也,并未持有那柄他見過多次的問天刀。
她這是要做什么?徒手硬接這蘊含千鈞之力的巨錘?
方信心中滿是震驚與不解。
雙月峰主以蠻力聞名修仙界,這一錘下去,便是堅硬的山石也要化為齏粉,任未央這般纖細的身形,如何能抵擋?
然而,下一刻,那勢如雷霆的巨錘,竟硬生生停在了半空中,再也無法前進分毫。
在方信眼中,仿佛是任未央抬手之間,便隔空接住了這致命一擊。
在方信眼中,仿佛是任未央抬手之間,便隔空接住了這致命一擊。
可雙月峰主看到的景象,卻截然不同。
他清晰地看到,任未央周身突然浮現出一道道無形的光線,這些光線交織纏繞,瞬間形成了一片籠罩周身的刀域。
正是這刀域,擋住了他的巨錘,讓他寸步難進。
任未央竟然不用出刀,便能憑空施展刀域!
她的刀道造詣,為何會達到這般恐怖的境界?
雙月峰主心中滿是驚駭,尚未等他細想,一道凌厲的刀氣突然破空而至,瞬間切斷了他的手腕。
“啊——!”
凄厲的慘叫聲響徹山間,巨錘“砰”的一聲砸落在地,震得地面裂開一道細密的紋路。
任未央凌空躍起,身形如同翩躚的紅蝶,一腳狠狠踢在雙月峰主的胸口。
雙月峰主龐大的身軀如同斷線的風箏,重重摔在地上,像一座肉山般癱倒,激起漫天塵土。
任未央從空中飄落,穩穩地站在雙月峰主的胸口。
她的身形纖細,本應輕盈無物,可此刻落在雙月峰主身上,卻仿佛有千斤之重。
雙月峰主被她踩在腳下,渾身骨頭發出“咯吱”的聲響,竟連起身的力氣都沒有。
整片刀域的重量,盡數壓在他身上,他如何能掙脫?
無極宗八大峰主,除了凌云子已達化神期,其余七位皆是元嬰期。
可元嬰與元嬰之間,差距卻如同天塹。
任未央如今已是元嬰圓滿,只差一絲契機便能突破化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