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是此刻有人在此,定會驚得目瞪口呆,這棵古樹已千萬年未曾有過絲毫變化,更別說生出新芽,任未央這一手,簡直是逆天之舉,足以讓整個人族為之瘋狂。
做完這一切,古樹枝葉輕輕托起任未央,將她送到了背離人群的方向。
一股微弱的意念傳入她的識海,帶著警示之意,有危險。
任未央心中了然,朝著古樹揮了揮手,轉身騰空而起,身形化作一道殘影,轉瞬便消失在天際。
她沒有去找戰天宗的師兄們,也沒有返回戰天宗,而是朝著青州的方向疾馳而去。
這是她與無極宗的恩怨,是她兩輩子的血海深仇,她不能,也不愿將戰天宗的任何人拖入其中。
這筆賬,該親自了結了。
而此刻,那名無極宗高價請來的化神期殺手,仍隱匿在密林之中,以為任未央還未踏出圣地。
他數次試圖靠近探查,卻都被古樹的威壓擋了回來,只能焦躁地等待著。
戰天宗的眾人還在四處尋找任未央,唯有青禾能通過主寵之間的聯系,感知到任未央安然無恙,稍稍安撫了眾人的焦慮。
這一次前往青州,與當初從無極宗逃亡時,早已是天壤之別。
當初逃亡,她修為低微,連御空之術都不會,一身狼狽,只能冒險橫穿太初妖墟,在毒蟲猛獸的追殺中艱難求生。
如今她已是元嬰圓滿,御空飛行一日千里,無需再走那險路,只需徑直朝著青州飛去便可。
任未央一路疾馳,這是她第一次真正踏足中州之外的地域。
中州繁華熱鬧,靈氣充裕,可其他州府,卻與她想象中的安居樂業截然不同。
青州邊境荒蕪貧瘠,沿途可見干涸的土地、燒毀的村落,偶爾能看到流離失所的百姓,或是躲避戰亂的難民。
山火肆虐后的山林一片焦黑,洪災過后的土地泥濘不堪,戰亂留下的痕跡觸目驚心。
原來,除了修仙者的世界,普通人的生活,竟也這般艱難。
任未央心中微動,卻并未停下腳步。
她如今尚有血海深仇未報,暫無余力顧及他人,只能加快速度,朝著青州腹地飛去。
越是臨近無極宗,任未央的情緒便越發平靜,平靜之下,卻是洶涌的暗流。
她的心中仿佛下起了一場細雨,雨水落在心湖之中,隨著距離的拉近,心湖的水位一點點高漲,壓抑著無盡的悲憤與殺意。
當初逃離時,還是寒冬臘月,白雪皚皚覆蓋了整片山林。
如今不過短短數月,秋風便已吹起,拂動著她的裙擺,像是在無聲地迎接她的歸來。
任未央的速度越來越快,終于,前方出現了那道熟悉的山脈,山脈之上,籠罩著一層厚厚的護宗大陣,正是無極宗的山門。
她心湖中的水早已不是水。
那是燒穿了底的火海,是煮沸了的星河,是千萬條巖漿在血管里奔涌。
她站在北斗宗的山門前,衣袂無風自動,發絲在身后獵獵飛揚。
那股無形的熱浪從她身體里蔓延出來,連空氣都開始扭曲變形。
北斗宗的山門大敞著。
沒人。
整條登天階空蕩蕩的,從山腳一直延伸到云層里,靜得像是座死山。
沒有守門弟子,沒有暗哨機關。
只有一個人。
方信站門內,身后是綿延千階的白玉石梯,和隱在云霧中若隱若現的殿宇。
任未央提前用星貝聯系了他,告知了自己的歸來。
他微微彎腰,一禮。
只有一禮。
沒有寒暄。
“程峰。”
聽到任未央的聲音,方信微微彎腰,又行了一禮,聲音低沉而堅定:“你來了。”
任未央落在他面前,周身的靈力斂得一絲不剩,可那雙眸子里,卻藏著毀天滅地的殺意。
她仰頭望著巍峨的無極宗山門,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
“嗯,我來sharen了。”
_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