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也不敢自稱天才,只覺得這人族圣地,簡直待不下去了,畢竟,不是誰都能承受得住被天才遠遠甩開的壓力。
圣地中最后的一年,任未央不再練刀,也不再瘋狂吸收靈氣,而是盤膝靜坐,開始思索如何突破化神期。
元嬰期是蘊養元嬰的階段,如同幼兒從懵懂到成熟的成長過程。
如今任未央丹田中的元嬰,已然能夠與本體完全分離,甚至擁有獨立思考的能力,趨近圓滿。
可想要突破化神,卻并非簡單的靈力積累便能實現,這是修仙路上的一道巨大門檻,無數修士終其一生,都難以邁過。
任未央一路進階太過順利,除了身體根基薄弱帶來的痛苦,從未遇到過真正的瓶頸。
這是她修行以來,第一次感受寸步難行的滋味。
但她必須突破化神。
從圣地出去之后,無極宗必定會不惜一切代價撲殺她,唯有達到化神期,她才有足夠的實力,殺回青州,向那些人復仇。
據她所知,無極宗如今僅有凌云子與北無塵兩位化神期峰主。
北無塵在清虛洞天中被二師兄陸修文重傷,至今生死未卜;
凌云子的修為曾因某種原因掉落,不知是否已經恢復。
其余峰主皆是元嬰期,之前在清虛洞天中隕落兩名。
除此之外,無極宗還有眾多弟子與不為人知的底蘊,想要復仇,化神期是最低要求。
任未央就這般靜坐了整整一年,神識沉浸在識海之中,與元嬰不斷溝通,感悟天地大道。
這一年里,葉歸硯的修為突破至元嬰后期,而林柯,依舊停留在元嬰初期,只能眼睜睜看著兩人越跑越遠。
靜坐中的任未央,緩緩睜開了雙眼,眸中帶著一絲遺憾。
她的修為依舊停留在元嬰圓滿,始終差了一點契機,無法邁出那關鍵的一步。
她終究還是把修行想得太簡單了。
若是讓那些苦修數十年甚至上百年都未能突破化神的修士知曉她的想法,怕是要氣得吐血——畢竟,她還未滿十六歲,便已達到元嬰圓滿,這等成就,早已是無數人遙不可及的夢想。
葉歸硯看出了她的困惑,放下手中的古籍,溫和開口:“進階化神,需得機緣巧合,強求不得?!?
任未央抬頭看向他,眼中帶著一絲疑惑:“何為機緣?”
“機緣無定形?!?
葉歸硯緩緩道,“有人登高望遠,見天地壯闊而頓悟;
有人田間拾稻,感眾生疾苦而突破;
也有人苦修數十年,歷經生死劫難方才邁過這道門檻?!?
他頓了頓,補充道,“戰天宗內,除了師尊,唯有大師兄穆寒舟達到了化神期。
大師兄是因失明之后,心無旁騖,開了心眼,才得以突破;
二師兄陸修文,如今也已觸摸到化神門檻,只差臨門一腳。”
林柯在一旁聽得真切,忍不住插了一句:“上官彥那小子,更是離譜,不過是在觀星臺上睡了一覺,便稀里糊涂突破了化神,簡直沒天理!”
任未央聞,若有所思。她明白了,化神的契機,或許是心中的遺憾與執著,或許是對大道的頓悟,也或許是心之所向,一往無前。
而她的執著,她的心之所向,自始至終,都是無極宗的血海深仇。
既然靜坐無法突破,那便出去尋找機緣。
她該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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