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柯終究還是退了回去。
他不是葉歸硯那樣初入宗門、無牽無掛的,而是九霄云宮耗費五年心血重點培養的核心弟子,身上背負著宗門的期望與資源傾斜,早已沒了任性妄為的資格。
九霄云宮的執事長松一口氣,額角滲出的冷汗悄然滑落,他剛才真怕林柯一時沖動也跟著叛入戰天宗,若真是那樣,此次人族圣地的三個名額,豈不是要被戰天宗獨占?
這傳出去,簡直是九霄云宮的奇恥大辱!
沒人注意到,先前在山谷中為任未央發聲的那群修士,正用羨慕的目光望著葉歸硯的背影。
他們也想跟著任未央走,也想加入戰天宗。至少在清虛洞天崩塌的生死關頭,戰天宗的陸修文師兄始終守在最后,未曾放棄任何一名同門,這份擔當,是他們在自己宗門從未見過的。
可他們沒有葉歸硯那般深厚的家世背景,也沒有破釜沉舟的勇氣,不敢當眾做出這等“叛宗”之事。
不過沒關系,從今往后,他們便是任未央在外的擁護者。
無論何時何地,只要有人詆毀她、算計她,他們都會挺身而出,維護這位曾救過他們性命的恩人。
眾人默默注視著戰天宗的隊伍漸行漸遠,神色復雜。
不遠處的軟轎旁,萬寶樓樓主始終沉默佇立,自從與任未央對峙之后,他便如同石化一般,不知在思索些什么,始終未曾開口。
有試圖巴結他的勢力弟子偷偷打量,期盼他能給出后續指示,可樓主只是望著任未央離去的方向,眼神空洞,毫無回應,唯有周身散發出的死寂氣息,讓人不敢靠近。
……
戰天宗的弟子們回到宗門,厚重的山門緩緩關閉,將外界的紛擾隔絕在外。
一進宗門,壓抑許久的興奮瞬間爆發,平日里規矩森嚴的戰天宗,此刻變得熱鬧非凡,充滿了歡聲笑語。
“小師妹!最后兩座道宮到底感悟的是什么呀?快跟我們說說!”
“小師妹,燕江師兄說咱們這次帶回來的寶物,好多都是任歸那小家伙找到的,他一個五六歲的孩子怎么這么厲害?聽說之前你給宗門補充的靈石,也都是他給的?”
“風鈴兒師妹,你真的親眼看到天道庇佑小師妹了嗎?那場面是不是特別震撼?”
“二師兄!你的戒尺都斷了,以后是不是就不會再罰我們了?”
“二師兄,你之前為了救我們耗損了修為,還能恢復嗎?會不會影響后續進階?”
陸修文難得沒有像往常那般嚴厲呵斥,只是板著臉,任由弟子們圍著發問,眼底卻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溫和。
任未央也沒有絲毫私藏的意思,環視眾人,語氣平靜地說道:“既然大家都好奇,那我便跟你們說說道宮的感悟吧。”
一聽任未央要分享道宮的秘密,一名機靈的弟子立刻用星貝傳音,朝著宗門各處大喊:“大家快到演武場集合!小師妹回來了!要跟我們分享道宮感悟,錯過可就虧大了!”
這可是連人族頂級強者都夢寐以求的感悟,任未央愿意毫無保留地分享,但凡聽到的人,或許都能從中受益匪淺,甚至突破瓶頸。
一時間,戰天宗沸騰了。
因閉關修煉、留守宗門等特殊原因未能前往清虛洞天的弟子來了;
看守歸藏閣的師兄放下手中的典籍,匆匆趕來;
飯堂里正在準備膳食的師姐解下圍裙,快步跑來;
就連在宗門后山打理靈田的老爺爺,也拄著拐杖,慢悠悠地湊了過來。
任未央的五位師兄自然也悉數到場,六師兄洪凡更是直接把正在洞府里擺爛睡大覺的五師兄孔垂光扛了過來,扔在人群中。
所有人熱熱鬧鬧地圍在演武場中央,形成一個巨大的圓圈,目光灼灼地望著站在中心的任未央。
葉歸硯站在人群邊緣,眼中滿是驚奇。
原來戰天宗的氛圍是這樣的?
沒有森嚴的等級隔閡,沒有虛偽的客套寒暄,弟子們不分身份高低,肆意說笑,親密得如同一家人。
這種感覺,真的很好。
葉歸硯終究是書生出身,性子內斂,擠不過戰天宗這些豪爽奔放的弟子,只能在外面傻傻地站著,想要認真傾聽,卻被前面的人影擋了大半視線。
風鈴兒一眼就看到了他的窘境,連忙跑過來拉住他的手腕,往里沖:“葉歸硯,你傻站著干什么?快進來,找個好位置,不然一會兒就聽不清了!”
葉歸硯本想說自己站在外面就好,可讓他意外的是,那些看起來身形彪悍、滿臉煞氣的戰天宗師兄們,在看到風鈴兒后,紛紛主動側身讓開一條通路,語氣溫和:“風鈴兒師妹快往前,別被擠著了?!?
“都讓一讓!給女弟子們留些寬敞位置!”
葉歸硯心中微動,他發現,不僅是風鈴兒,宗門里僅有的幾位師姐,都被護在了圈子內側最寬敞的地方。
外界都說戰天宗的弟子都是些不通禮數的粗人,可此刻在他看來,他們只是性情豪爽,骨子里卻藏著最純粹的溫柔與尊重,絕非無理蠻干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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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那個在外界始終冷著臉、殺伐果斷的任未央,此刻站在人群中央,被師兄師姐們環繞著,眉眼間少了幾分疏離,多了幾分生動,仿佛也沾染了人間煙火氣。
任未央的視線緩緩掃過全場,見所有人都已到齊,便抬手一指,聲音清晰地傳遍演武場:“師兄師姐們應該都知道,第七座道宮感悟的是生命之力吧?我可以告訴你們,第八座道宮,感悟的是時間。在那里,我仿佛親歷了千年萬載的光陰流轉。”
“嘶——”
全場響起一片倒吸涼氣的聲音,弟子們臉上滿是震驚與好奇。
有人心疼地問道:“小師妹,那千年萬載的時光,你一個人豈不是很孤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