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攥著那兩個溫熱的儲物袋,心頭翻涌著酸澀與自責。
她曾鄭重答應過任歸,等自己強大起來,便陪他一起尋找丟失的記憶,幫他解開身上的封印。
可她的成長終究太慢,慢到還沒來得及為他做任何事,他卻不惜折損壽命本源,以認主之法換了她一命。
血獒曾提過,任歸的力量被層層封印,連自身的血脈都無法完全掌控。
那魔淵之地本就兇險萬分,魔族內部勢力盤根錯節,強者輩出,任歸這般帶著封印、又流失了大量生機的模樣前往魔淵,會不會遇到危險?
會不會被那些覬覦他血脈的魔族強者盯上?
無數個念頭在腦海中盤旋,任未央幾乎抑制不住想要立刻前往魔淵尋找他的沖動,可指尖觸碰到自己新生的手臂,感受到體內尚且微弱的靈力,那股沖動又被她硬生生壓了下去,重重的呼吸聲里滿是無力。
她太弱了。
如今不過金丹期的修為,在青州修仙界尚且算不得頂尖,更何況是魔氣縱橫、強者遍地的魔淵。
若是她貿然前往,一旦被人知曉她與任歸的主仆關系,不僅護不住他,反而會成為他最大的拖累,讓他本就艱難的處境雪上加霜。
更何況,她自身的麻煩早已纏身,并非只有無極宗這一個仇家。
從萬寶樓將“大氣運者”的名號扣在她頭上開始,便有一雙無形的手在暗中針對她,步步算計。
此次清虛洞天的試煉,從踏入洞天開始便接連遭遇的追殺,那枚看似保命實則毫無作用的假保命符,樁樁件件,都絕非無極宗一己之力能做到。
還有北無塵的出現,更是疑點重重。
清虛洞天的入口處駐守著十數名人族高階強者,把控著進出的通道,一個化神期的宗門宗主,怎可能悄無聲息地潛入洞天,還能精準找到她的位置,對她下手?
這些種種跡象都清晰地表明,除了無極宗,還有人族的頂級強者在暗中針對她,布下了這張天羅地網。
任未央實在想不明白,她如今不過是個金丹期的修士,即便身負魔淵血脈,也尚未完全覺醒,對那些頂級強者而,根本算不得什么威脅。
若是他們真要除她,有的是直接干脆的手段,何必繞這么大的圈子,在清虛洞天中設計這么多陰謀?
難道是因為忌憚烈山霸師尊?怕直接對她下手,會惹得師尊徹底發瘋,不惜與整個修仙界為敵?
可他們這般在清虛洞天中肆意妄為,設計殺害她,師尊知曉后,難道就不會震怒嗎?
任未央皺著眉,滿心的疑惑,卻始終想不通其中的關節。
但她心里清楚,此次離開清虛洞天,等待她的絕不會是風平浪靜,而是接連不斷的算計與追殺,她必須抓緊一切時間提升實力,唯有足夠強,才能護住自己,才能有能力去尋找任歸,才能有資本與那些暗中的對手抗衡。
她必須進入人族圣地,那里有最濃郁的靈氣,最珍貴的機緣,是她快速提升實力的唯一捷徑。
只是想到消失的道宮,任未央的眉頭皺得更緊。
九座道宮,她是勘破最多、走得最遠的人,按理說,道宮的機緣她該得的最多,可為何道宮會突然演化成小世界逃離?
她昏迷的那段時間里,到底發生了什么?
任未央陷入了深深的沉思,周身的氣息都帶著幾分低落。
風鈴兒看在眼里,急在心里,連忙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柔聲安慰:“未央,你也別太難過了,任歸他那么厲害,肯定能照顧好自己的。只要我們守口如瓶,沒人知道他救你的事,沒人知道他的身份,他就不會有危險的。”
風鈴兒的話拉回了任未央的思緒,她抬眸看向眼前這個一臉擔憂的小姑娘,心頭的酸澀又添了幾分。
是啊,任歸認主救她的事,絕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怕是最親近的人,也不能有半分泄露。
這不僅是為了保護任歸,也是為了保護所有與她相關的人,一旦此事暴露,“通魔”的罪名足以讓戰天宗萬劫不復。
任未央的目光落在風鈴兒身上,帶著一絲難以說的歉意,沉默了許久,才緩緩開口,聲音輕而堅定:“風鈴兒師姐,我想……抽去你這段記憶。”
風鈴兒愣了一下,撓了撓頭,一臉茫然:“啊?你這么看著我,就是想說這個?抽去什么記憶呀?”
“就是任歸救我的這段記憶。”
任未央垂下眼眸,長長的睫毛遮住了眼底的愧疚,“這件事情太過兇險,不能讓任何人知道,哪怕是你我之間,也不能留著這份記憶。
那些頂級強者手段通天,就算我們自己守口如瓶,也可能被他們用搜魂之術探查回憶,我……”
她說著,聲音越來越低,只覺得自己太過過分。
風鈴兒是第一個知曉真相的人,卻始終守口如瓶,甚至主動幫她遮掩,在之前的逃亡中,更是舍命護她周全。而她現在,卻要提出抽去對方的記憶,這簡直就像是對這份信任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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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鈴兒卻抬手打斷了她的解釋,臉上露出豁然開朗的神情,甚至帶著幾分慶幸:“哎呀,你不用跟我解釋這么多,我懂的!
你都喊我師姐了,這點小事算什么呀!
我這人你也知道,心里藏不住事兒,這么大的秘密壓在心里,我整日都會心慌意亂的,要是能抽去這段記憶,那可太好了!”
任未央抬起頭,眼中滿是錯愕,她沒想到風鈴兒會這么爽快地答應,心底的歉意愈發濃烈,這是她第一次對一個人生出如此濃烈的愧疚之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