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座道宮靜立于山頂東側,青磚覆著青苔,檐角懸著銹跡斑斑的銅鈴,風過無聲。
每座道宮的正殿中央,都整齊擺放著數十個蒲團,草繩編織的表面已磨得光滑,透著歲月的滄桑。
此刻,第一座與第二座道宮的門扉大開,里面已坐了不少修士,皆盤膝閉目,氣息沉凝,仿佛陷入了某種玄妙的感悟之中。
任未央立在道宮前,目光掃過那空蕩蕩的正殿,眸中帶著幾分探究。
見她看得專注,身側的陸修文便知她心中所想,低聲勸道:“小師妹不必急著踏入,這道宮試煉向來藏著門道。
往屆曾有人為爭蒲團位次,暗中下死手,更有甚者結黨營私,合力排擠單獨入內的修士。
不如稍等片刻,待諸位師兄到齊,我們再一同入內,也好有個照應?!?
任未央頷首,收回目光:“二師兄放心,我只是看看,并不急?!?
她心中的疑惑并未消散。這第一座道宮空空如也,既無靈寶鎮(zhèn)壓,也無功法刻壁,這些人靜坐其中,究竟能感悟到什么?
又要達成何種條件,才能得到道宮認可,踏入下一座?僅憑觀望,自然窺不破其中玄機。
轉身之際,她瞥見不遠處石凳上,風鈴兒正捧著傷藥,笨拙地想往葉歸硯的胳膊上抹,卻因動作生疏,屢屢碰倒藥瓶。
任未央腳步微頓,徑直走了過去。
木靈根的靈力,天生帶著沁骨的溫潤,世間九成的木靈根修士,皆因攻擊力孱弱,轉而投身醫(yī)修一脈。
而任未央的極品木靈根,更是天生的治愈圣體,經絡中流淌的靈力,比頂級的療傷丹藥更具生機。
只是她常年修習斷世刀訣,刀氣暴烈,出手便是殺伐,久而久之,竟無人記得她的靈根本源。
指尖凝起一縷淡綠色的靈力,任未央抬手覆上葉歸硯的傷口。
那道被銀絲劃開的口子深可見骨,此刻正泛著烏青色,顯然沾了合歡宗的毒。
靈力入體,烏青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褪去,傷口邊緣的皮肉開始快速愈合,不過半盞茶的功夫,便只剩一道淺淺的疤痕。
風鈴兒看得目瞪口呆,小手攥著藥瓶,忘了動作:“任師妹,你好厲害!比我們宗門的療傷術還管用!”
葉歸硯也睜開眼,對著任未央拱手,神色依舊溫潤,只是耳根還帶著未褪的紅:“多謝任師妹出手相助?!?
任未央淡淡頷首,又將靈力渡向風鈴兒,幫她穩(wěn)固了震蕩的內腑。
一時間,戰(zhàn)天宗的營地旁,成了山頂最熱鬧的地方。
日頭漸高,山頂的修士越聚越多。戰(zhàn)天宗、九霄云宮、文心閣三方勢力,默契地各據一隅,涇渭分明,連眼神交匯都帶著幾分戒備。
人群中,不乏昨日追殺過任未央與風鈴兒的身影,那些人此刻換上了干凈的宗門服飾,仿佛昨日的刀光劍影從未發(fā)生,神色坦然地與同門談笑風生。
風鈴兒看得小臉鼓鼓,攥著拳頭,氣呼呼地看向任未央。
卻見她神色平靜,仿佛沒看到那些人一般,依舊有條不紊地幫受傷的師兄療傷。
風鈴兒心頭一安,也跟著平靜下來,心里暗暗想:任師妹定是在憋大招,這些人,她一個都不會放過!
唯有葉歸硯,依舊坐在戰(zhàn)天宗的營地中。
文心閣的教習曾派人來喚,可在聽聞他以浩然正氣破禁器、護風鈴兒的始末后,那名師教久久沉默,最終只擺了擺手,任他留下。
都是讀書人,怎會不懂少年人的風骨?
誰不曾有過一身正氣、不向世俗低頭的歲月?
只是時光磋磨,棱角漸消,那份初心,終究被現實壓成了塵埃。
山頂的傷員越來越多,有尋寶時被兇獸所傷的,也有同門相殘留下的痕跡,甚至有不少人因傷勢過重,早已撕碎保命符,提前退出了清虛洞天。
三大宗門都帶了醫(yī)修,可很快,眾人便發(fā)現了異樣,戰(zhàn)天宗的弟子,恢復速度竟遠超旁人。
不過兩個時辰,那些斷骨、內傷的弟子,竟已能下地行走。
九霄云宮的醫(yī)修們心中驚疑:戰(zhàn)天宗何時有了這么多上品療傷丹藥?
更讓人費解的是任未央,她明明是修刀的,昨日揮刀時,刀氣之暴烈,連元嬰修士都要忌憚,今日竟能施展出如此強悍的治愈術?
更讓人費解的是任未央,她明明是修刀的,昨日揮刀時,刀氣之暴烈,連元嬰修士都要忌憚,今日竟能施展出如此強悍的治愈術?
終于,有人猛然想起關鍵——任未央是木靈根!
可木靈根修士,靈力向來柔和,如何能駕馭那般暴烈的斷世刀訣?
眾人百思不得其解,卻不知,這正是極品木靈根的玄妙之處。
它吸收靈氣的速度,是普通靈根的數十倍,靈力儲量更是深不可測,唯有這般磅礴的靈力,才能支撐起斷世刀訣的殺伐之氣。
此事知曉者甚少。當年烈山霸將她帶回戰(zhàn)天宗,便私下叮囑過趙魁,絕不可將極品木靈根的消息泄露;
戰(zhàn)天宗的師兄們守口如瓶;
而無極宗那些人,或許是想將她當作藥鼎留著,也或許有別的算計,竟也從未對外提及。
此刻,看著任未央指尖流轉的淡綠色靈力,將一名瀕死的弟子從鬼門關拉回,不少人的眼眸中,都閃過了貪婪的光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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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這就是大氣運者的底蘊?
他們將一切都歸于那虛無縹緲的氣運,對任未央的覬覦,又深了幾分。
戰(zhàn)天宗的人數本就不多,入洞天前,人人都帶足了保命之物,重傷者寥寥。
有任未央這尊“移動藥圃”在,不多時,所有傷員便都處理妥當。
戰(zhàn)天宗的弟子們閑了下來,或盤膝修煉,或整理寶物,反觀另外兩座營地,依舊忙得腳不沾地。
九霄云宮的營地中,一名身著錦袍的青年正躺在擔架上,臉色慘白如紙,胸口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正不斷滲出黑血。
他是天驕榜榜內的天才,也是九霄云宮此番闖道宮的核心人選之一。
幾名九霄云宮的醫(yī)修圍在他身邊,用盡了丹藥和術法,卻依舊止不住他的傷勢,只能眼睜睜看著他的氣息越來越弱。
若是普通弟子,此刻早已撕碎保命符退出,可他是天驕,是有望沖擊道宮前三的人物,絕不能輕易放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