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人聞聲轉頭,目光齊刷刷地投向戰天宗山門內。
一道身影踩著青石板路緩緩行來,烏黑長發松松挽起,發間斜插著一截翠綠竹枝,一縷散落的發絲上墜著顆藍色寶石,隨著步履輕輕晃動。
她走得極慢,方才叫囂不止的聲音,瞬間戛然而止。
這就是任未央?
傳說中的大氣運者?
先前烈山霸宗主收徒那日,不少人傳他的關門弟子是個容貌丑陋的魔族;
后來又有傳說,戰天宗幾位師兄帶著一位絕色女子四處走動,稱是他們的小師妹。
流紛飛,真假難辨,此刻親眼見到,所有人都心頭巨震。
怎么會有人美到這種地步?
難道大氣運者,連容貌都能這般得天獨厚?
不少修士看得失神,連葉尋詩身邊的溫潤光和慕容軒,也下意識地盯著任未央,眼神中帶著難以掩飾的驚艷。
葉尋詩心中的恨意幾乎要溢出來。
她的容貌被毒蟲毀得面目全非,任未央卻變得愈發耀眼奪目。
從前的任未央,懵懂無知,即便生得好看,也不懂打扮,衣裙不合身,頭發隨意披散,眼里只有純粹的茫然,讓人一看便覺得愚蠢可欺。
可現在的任未央,所有的懵懂都沉淀了下去,眉眼間多了幾分沉靜與疏離,舉手投足間已然有了世家貴女的氣度,與常人別無二致。
這么短的時間里,是誰教了她這些?
不,不可能!
任未央骨子里就是個什么都不懂的蠢貨,絕不可能這么快就脫胎換骨!
葉尋詩猛地拔高聲音,尖利的嗓音打破了寂靜:“任未央!是我!
我要和你當面對峙!
你在幻光海中設下陷阱坑害我們,毀我容貌,傷我師兄,你敢和我一同立下天道誓,當面對質嗎?”
“可以。”任未央的聲音清淡,沒有絲毫猶豫。
葉尋詩愣在原地,顯然沒料到她會答應得如此干脆,連忙補充道:“你可想清楚了!若是說謊違背天道誓,會遭受天道反噬,修為盡廢!”
“嗯,快點。”任未央微微頷首,語氣中帶著幾分不耐煩。
“你……”葉尋詩被她這態度噎了一下,心頭火氣更盛,卻只能咬牙道,“好!我們現在就立下天道誓!”
消息如同長了翅膀,迅速傳遍了周圍。
越來越多的修士聞訊趕來,圍在戰天宗山門外,好奇地看著這場對峙。
戰天宗的弟子們也紛紛圍了過來,堅定地站在任未央身后,形成一道人墻。
燕江原本還有些擔心,可看到小師妹這般淡然自若,心中的不安也漸漸消散,小師妹做事向來有分寸,既然敢答應,定然有十足的把握。
天道誓的符文在空中凝聚,金光閃爍,籠罩著兩人。
誓立下,葉尋詩立即厲聲喝問:“任未央!你為何要在幻光海中陰狠毒辣地害我?將我和兩位師兄重傷,還放毒物毀我容貌,搶奪我們尋到的靈藥!”
任未央慵懶地點了點頭,語氣平淡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嗯,都是我做的。”
“你們看!”葉尋詩大喜過望,轉身對著圍觀的修士們喊道,“她自己承認了!就是她故意害人!”
任未央掀了掀眼皮,桃花眼中滿是困倦,仿佛對這場鬧劇早已失去耐心:“所以呢?”
葉尋詩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她:“你……你害人害成這樣,怎么還能如此理直氣壯?”
“因為我在報復呀。”
任未央的語氣理所當然,仿佛這是天底下最正常的事情。
葉尋詩心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剛想開口阻攔,任未央清晰的聲音已經傳遍了整個山門:“你曾誣陷我殺死你的靈風狐,害得我被打下幽冥淵,被萬千毒蟲撕咬,險些喪命。我現在報復你,難道不是很正常嗎?”
葉尋詩的臉色瞬間變得慘白,身體僵硬在原地:“任未央!你在胡說八道什么!”
“我們一同立下的天道誓,你是選擇性遺忘了?”
任未央嘴角勾起一抹鄙夷的弧度,“我所句句屬實,所以沒有遭受天道反噬。
不如你試著說一句,你從未故意冤枉我,從未嫉妒我,從未算計過我。”
葉尋詩瞬間啞口無,臉色憋得通紅。
她不敢說,她怕一旦說謊,就會遭受天道反噬,到時候不僅修為盡廢,甚至可能性命不保。
圍觀的修士們此刻也看出了端倪,議論聲漸漸響起。
“看來這里面另有隱情啊……”
“任未央立下了天道誓,她說的肯定是真的,葉尋詩不敢反駁,說不定真的誣陷過她。”
“難怪任未央要報復,換做是我,被人害得這么慘,也絕不會善罷甘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