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試圖開口提醒眾人,卻發(fā)現(xiàn)喉嚨像是被無形的力量堵住,發(fā)不出半點聲音。
她被迫揚起嘴角,做出喜悅的神情,跟著人群往前走去。
周遭的景象愈發(fā)奢華,遍地都是閃爍著靈光的珍寶,高階靈植隨處可見,身著華服的侍者恭敬行禮,遠處傳來悅耳的絲竹之聲,更有各方勢力的強者捧著誠意滿滿的聘禮,不斷拋出誘人的條件:“小友,加入我萬法書院,即刻賜予絕品法寶!”
“我葉家愿以三座靈脈為聘,邀你坐鎮(zhèn)!”
“長老之位虛位以待,資源任你取用!”
美人、名望、財富、權力……
所有世人渴求的東西,此刻都如潮水般涌來,幾乎要將人的理智淹沒。
任未央心中了然。
這才是霞光天階最可怕的一關。
剛從生死絕境中掙脫,心神尚未穩(wěn)固,便遭遇這般極致誘惑,稍有不慎,便會沉淪其中,永遠困在幻境里。
她之所以能快速識破,只因這些誘惑于她而,毫無吸引力。
前世被圈養(yǎng)的經(jīng)歷讓她明白,外物皆是虛妄,唯有自身的力量和自由,才是真正值得追求的東西。
可其他人呢?
戰(zhàn)天宗的弟子們臉上都洋溢著笑容,眼底卻藏著掙扎。
這些年,他們在戰(zhàn)天宗過得太過艱難,常年與戰(zhàn)場為伴,受傷是家常便飯,資源匱乏,修行之路步步維艱。
如今死過一次,突然面對這般唾手可得的好日子,誰能不動心?
“都死過一次了,過點好日子,也沒什么錯吧?”
有人在心中低語,腳步卻不由自主地加快。
“學院窮了這么久,要是能得到這些資源,或許就能發(fā)展起來了……”
還有人這般想著,眼神漸漸迷茫。
就在這時,一聲稚嫩的哭聲突然響起:“我不要這些!我要師尊!我要回戰(zhàn)天宗!
嗚嗚……我要回學院!”
說話的是去年入宗的小師兄,今年剛十五歲,比任未央大,入宗時還特意跑到她面前,理直氣壯地喊了聲“小師妹”。
此刻他臉上還掛著被幻境操控的笑容,眼淚卻大顆大顆地滾落,哭聲中滿是抗拒。
這一聲哭喊,像是驚雷劃破幻境。
許多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眼中的迷茫漸漸褪去。
“對啊,我們是戰(zhàn)天宗的弟子!”
有人猛地跺腳,發(fā)出沉悶的聲響,“我們學的是頂天立地,學的是守護家國,不是為了這些浮華!”
“這些東西再好,也不是我們該得的!”
“停下來!我們不往前走了!”
“轉身!回學院!”
越來越多的聲音響起,掙脫了幻境的束縛。
他們想起了兩界幕上的廝殺,想起了犧牲的同門,想起了烈山霸師尊的教誨,戰(zhàn)天宗的人,可以死,可以傷,但絕不能丟了風骨!
如果霞光天階的終點,是用風骨換取浮華,那他們寧愿不走!
有人停下腳步,有人毅然轉身,背對著那些誘人的景象,還有人往后退了一步,眼神堅定。
任未央看著身邊的師兄師姐們,心中微動。她只是憑借前世的經(jīng)歷快速清醒,而他們,是憑著心中的大義與堅守,掙脫了誘惑。
這份執(zhí)著,比她更甚。
一只溫暖的手拉住了她,是之前給她帶糯米糕的師姐。
任未央順著她的力道停下腳步,跟著眾人一起轉身,朝著來時的方向走去。
轉身的瞬間,周遭的奢華景象如泡沫般破碎,眼前豁然開朗,一片波光粼粼的海域出現(xiàn)在眼前,海水泛著七彩霞光,正是幻光海!
他們竟站在了霞光天階的盡頭!
原來,后退才是真正的通關之路,一味追逐誘惑,只會陷入無盡幻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