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高懸,清輝灑滿后山。
奕蒼居住的竹院離任未央的住處不遠,同樣是竹制搭建,只是所用并非秋月竹,只是普通竹子,卻顯得樸素卻雅致。
此時奕蒼正坐在院中竹椅上看書,敲門聲突然響起——“咚咚咚”。
任未央記著白日里沒敲門惹二師兄不快,特意先敲了門,隨即直接推開了院門。
她站在門口,與奕蒼撞個正著。
因為任未央剛從床上爬起來不久的緣故,衣裙有些凌亂,頭頂還頂著一撮呆毛,模樣有些略顯狼狽。
而奕蒼躺在竹椅上,姿態隨意,與往日端方肅穆的模樣截然不同。
兩人對視片刻,任未央覺得自己似乎又失了禮,便停在門口沒動,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書上,故作輕松地問:“奕蒼,你在看話本嗎?”
她不識字,卻認得封面上女子撫琴、男子練劍的圖畫,只當是坊間流傳的話本。
她實在沒想到,就連這般仙尊人物,竟也會看這類讀物。
奕蒼云淡風輕的神情頓了頓,放下書起身:“你怎么來了?”
“我想現在就開始繼續修煉。”任未央直奔主題。
“你可知現在是什么時辰?”奕蒼無奈,“今日太晚,明日一早再來吧。”
任未央一臉認真:“太晚就不能修行了嗎?你修為這般高深,難道夜里還要睡覺?”
“非也,是男女有別。”
“可你之前說眾生平等,為何如今又分男女?”
奕蒼:“……”
他此刻才算明白,不是自己不擅交流,而是眼前這人在某些事情上,實在難以溝通。
兩人僵持間,之前那只叼走菩提子手串的兔子不知從哪里跑出來,在任未央腳邊蹭來蹭去。
她手腕上,還套著那串明顯大了一圈的菩提子手串。
奕蒼嘆了口氣:“罷了,進來吧。”
任未央立刻邁步進屋。
奕蒼示意她坐下:“我之前與你說過,你身體根基薄弱,修為越高,反噬越重,你還記得嗎?”
任未央身子一僵,她確實忘了。
如今修為尚淺,反噬不顯,一路逃亡只求活命,早已將這事拋在腦后。
入了戰天宗,被師尊和師兄們的善意包圍,她竟有些太過放松了。
她帶著幾分希冀抬頭:“我師尊都未曾察覺,會不會是你看錯了?”
“你如今修為太低,等境界提升,你師尊自會發現。”奕蒼目光溫和卻堅定,“我能一眼看穿,是因我修煉的萬靈道,能感知生命本源。”
任未央心底早有答案,只是不愿接受,此刻只能低聲卻堅定地說:“我必須修煉。”
“為何非要這般執著?安穩活一世不好嗎?”
“仙尊說笑了。”
任未央的稱呼又變回了敬稱,周身仿佛又豎起尖刺,眼底壓抑著戾氣,“你既知我血脈特殊,便該明白,不夠強大,何來安穩可。”
奕蒼目光柔和,無聲安撫著她的戾氣。
安靜中,任未央的情緒漸漸平復,低下頭去。
“強行修煉,你可能會死。”奕蒼緩緩道。
“我……只有這一條路。”
她喜歡戰天宗的一切,師尊護著她,師兄們疼她,可他們最多只能教訓無極宗的爪牙,真正的血海深仇,終究要自己報。若不能變強,最終死的,只會是她自己。
清冽平和的聲音打斷了她的低落:“既如此,我有一法可讓你修煉,卻不至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