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歸和方信在戰(zhàn)天宗門口一等就是許久,任歸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安,起身走到門口,盡量表現(xiàn)得禮貌:“叔叔請問,任未央的考核怎么還沒結(jié)束?”
被問到的刀疤青年嘴角抽了抽,視線掃過任歸滿臉的疤痕,沒好氣道:“考核要三個時辰,還有我才十八歲,不用叫我叔叔。”
任歸聽完,沒再多,坐回臺階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地面,小黃趴在他腳邊,也跟著焦躁地搖著尾巴。
血色城墻上,任未央靜靜佇立,目光落在下方慘烈的廝殺中。
她已然認出,這里是兩界幕,墻的另一側(cè),是人類修士與魔淵妖獸的常年戰(zhàn)場。
入眼皆是鮮血、尸體與殺戮,體內(nèi)某種沉寂的情緒漸漸蠢蠢欲動。
城墻上空無一人,只有下方廝殺的震天聲響。
就在這時,之前的少年再次出現(xiàn),身后還跟著兩人。
看清來人的瞬間,任未央體內(nèi)那股蠢蠢欲動的情緒瞬間清晰,是殺意。
泉星,泉月。
她前世的四師兄與五師兄,那對共生雙子。
前世的任未央,對慕容軒是敬畏,對雷泰是包容,唯獨對這對雙子,曾抱有過玩伴般的親近。
他們生得一模一樣,容貌出眾如仙童,她剛到獨月峰時,兩人便親親熱熱地喊著“師妹”,要帶她四處游玩。
那時的她,剛從魔淵走出,見過的皆是丑陋魔物,從未見過這般好看之人,很快便被哄得暈頭轉(zhuǎn)向。
可她不知,好看的皮囊下,藏著最陰暗惡毒的心思。
他們將她視作玩物,把所有隱秘的惡意都傾瀉在她身上。
在外人看來,他們只是性格乖張、亦正亦邪,可只有任未央知道,私下里他們有多殘忍。
他們想知道普通人能多久不吃不喝,便把她關(guān)在密室,看著她掙扎求生,最后感嘆“木靈根的生命力真是頑強”;
在雷泰將她打成重傷后,他們非要帶她去妖獸巢穴,看她在獸群中狼狽逃竄,最后嘖嘖稱奇“不愧是從魔淵活下來的人”。
她生氣時,他們便頂著兩張漂亮的臉道歉求饒;
她想要反抗時,他們便把她扔進暗無天日的小黑屋,他們深知,從魔淵長大的她,最懼怕黑暗。
或許是把所有惡意都發(fā)泄在了她身上,他們對葉尋詩,卻展現(xiàn)出了真正的師兄模樣,寵溺縱容。
仿佛只有她這個從魔淵歸來的人,活該承受所有惡意。
此時,泉星臉上掛著毛骨悚然的笑容,朝著任未央走來:“六師妹,師兄才離開幾日,你怎么又不乖了?”
泉月緊隨其后,語氣“親昵”:“六師妹真是任性,拋下我們跑來中州,你可知師兄有多傷心?快過來,跟我們回宗門。”
“你生在魔淵,脾氣古怪,不善辭,修為又差,也就我們愿意帶你玩耍,除了師兄,沒人會容下你。”
“六師妹乖一點,不然師兄可要……罰你了哦。”
兩人長著仙童般的面容,說著看似親昵的話語,語氣里的惡意卻讓人不寒而栗。
前世的她,每次聽到這些話都會緊張害怕,可死過一次的任未央再聽,只覺得這些把戲可笑至極。
陰暗的打壓,虛偽的親近,他們真以為自己是她唯一的依靠?
那就陪前世的自己,一起去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