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從滾燙的黃沙中爬了出來,渾身焦黑,傷口密密麻麻,卻奇跡般地沒死。
問天刀躺在她身邊,黑色刀身黯淡無光,沒了之前的鋒芒,仿佛耗盡了所有力量。
任未央不敢置信地伸出手,指尖觸碰到冰涼的刀身,是問天救了她。
這把刀有刀靈嗎?
為了護她,它又付出了什么?
她猛地轉(zhuǎn)頭看向凌云子,眼中閃過一絲遺憾。
結(jié)界依舊籠罩著他,雖一動不動,卻并未身死。
連九道雷劫都劈不死化神期,這讓任未央對頂尖強者的實力有了更深的認知。
不甘涌上心頭,可她沒有時間停留。
凌云子隨時可能破界而出,她必須立刻逃離。
青禾與她心意相通,任未央能清晰感知到它的方位,當即朝著那個方向狂奔。
本以為小男孩、方信和小黃早已跑出太初妖墟,可跑出不遠,就看到三道身影朝著她的方向疾馳而來。
任未央皺眉,他們怎么沒走?
離雷劫中心這么近,萬一被波及怎么辦?
是……回來找她的?
小男孩跑在最前面,滿身塵土,黑沉沉的眼睛直直對上她的目光。
那一刻,任未央心中涌上一股復雜的酸澀。
她這輩子,從來都是被放棄的那個。
被凌云子當作工具,被無極宗視作廢物,被慕容軒和葉尋詩拋棄在腐血泥澤。可這一次,有人在最危險的時候,朝著她跑來。
青禾振翅飛撲過來,翅膀上有明顯的撕裂痕跡,落在她肩頭,用意念呼喚:“主人。”
任未央心疼地將它護在懷里,對著三人急促道:“凌云子沒死,還在結(jié)界中,我們快走!”
小黃瞬間變身幽影三首犬,龐大的身軀擋在前方,任未央和小男孩快速跳上脊背,方信愣了愣,也被任歸伸手拉了上來。他本以為自己會被丟下。
小男孩坐在最前方,小手緊緊抓住小黃的鬃毛,嚴肅道:“小黃,夢魘沙漠的幻境已破,以最快速度沖出太初妖墟!”
幽影三首犬發(fā)出一聲震天嘶吼,四蹄翻飛,如同離弦之箭般沖了出去。
才跑出數(shù)里,耳邊便傳來嗡嗡的蟲鳴,雷劫驚動了沙漠深處的毒蚊蠱,這些毒蟲在雷劫結(jié)束后盡數(shù)蘇醒,朝著活物蜂擁而來。
小黃速度極快,地面的毒蟲難以追上,可空中的毒蚊蠱鋪天蓋地,朝著他們俯沖而下。
凌云子隨時可能破界追來,他們不能停下反擊,一旦被毒蟲纏住,雖不至于喪命,卻會被拖慢腳步,屆時便是死路一條。
任歸嘆了口氣,指尖摸向腰間的匕首,準備劃傷胳膊,只要流出帶魔氣的血,這些毒蟲便能被瞬間秒殺。
可就在匕首即將劃破皮膚的瞬間,他的手腕被一只溫熱的手緊緊抓住。
下一刻,一個溫暖的懷抱將他擁入懷中,擋住了漫天飛蟲。
小男孩愣住了。
任未央坐在她身后,雙臂緊緊將她護在懷里,溫熱的氣息拂過她的耳畔:“別暴露魔氣。馬上就出太初妖墟了,中州是人類界域,若是被人看到你身上的魔氣,會引來殺身之禍。這些毒蟲交給我,青禾能解百毒,它們咬不死我。”
小男孩愣愣地問:“那……你怎么辦?”
任未央俯身,將他護得密不透風,聲音輕柔卻堅定:“我沒事,我的自愈能力能扛住。”
毒蟲的嗡嗡聲就在耳邊,卻沒有一只落在小男孩身上。
他被緊緊護在懷中,能清晰感受到任未央的體溫,還有她身上傳來的淡淡血腥味。
明明她全身都是傷痕,早就不在乎再多幾道傷口了。
小男孩的身體微微顫抖起來。
任未央不擅長安慰人,語氣有些生硬:“不用怕,很快就過去了。”
小男孩緊緊抓住任未央的衣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哽咽:“任未央,你給我取個名字吧。”
任未央動作一頓。
“我沒有名字,”
小男孩繼續(xù)說道,聲音低落,“青禾有名字,小黃有名字,可我沒有。
以前在斗獸場,他們都叫我妖物,說我不配擁有名字。可是……我也想要個名字。”
說完,他久久沒聽到回應,眼底閃過一絲失落:“不行嗎?”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