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眸光微閃,靜靜聽著小男孩的話。
“我的記憶只停留在兩年前,”
小男孩低著頭,小手攥緊衣角,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茫然,“我甚至不知道自己是人是魔。你也看到了,我只要劃傷自己,就能爆發出強大魔氣。見到你的時候,我莫名覺得很親近,我有種感覺,跟著你,或許能想起自己是誰。”
任未央的目光落在他滿身交錯的疤痕上,輕聲問:“你身上這些傷是怎么回事?自己弄的嗎?”
“才不是!”
小男孩猛地抬頭,語氣帶著幾分驕傲,“兩年前我有記憶開始,就在一家地下斗獸場。那些人把我劃傷后,就把我送去和魔獸廝殺。后來我厲害了,就帶著小黃一起逃出來了!我告訴你,一百多場廝殺,我一次都沒輸過!我愿意跟著你,你應該謝天謝地才對!”
“你真在無極宗做過雜役?”
任未央又問。
“當然!”
小男孩拍著胸脯,“我聽說無極宗有一件能回溯過去的寶物,想拿到手,就在宗門待了幾個月。
我見過你來找蘇婭那個蠢貨,跟你說,那個蘇婭可不是什么好東西,比起我差遠了!”
“最后一個問題,”
任未央的目光落在小黃身上,“我見到你那日,小黃不可能被那兩個無極宗弟子抓住,到底是怎么回事?”
小男孩腳尖碾了碾地面的污泥,臉頰微微泛紅,語氣心虛:“就……太無聊了,逗他們玩呢,小黃剛好也餓了……”
“以后不許讓小黃傷人。”
任未央語氣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語氣。
“你憑什么管小黃!”
小男孩下意識反駁,隨即反應過來,眼睛一亮,“咦,你愿意帶上我了?”
任未央點頭:“嗯,一起走吧。”
她向來不愿相信任何人,可小男孩兩次為她出手。
一次讓小黃攔住誅邪隊,救了她性命;
這次她被腐亡鱷龍吞入腹中,小男孩竟不惜暴露魔氣,也要把她從鱷龍肚子里挖出來。
她所認識的人,大多是施舍一點微不足道的好處,便要在她身上索取千百倍的回報。
按她一貫的交換原則,小男孩兩次救命之恩,就算提出更過分的要求,她也該應允。
既然只是想跟著一起走,便帶著吧。
聽到任未央答應,小男孩咧嘴笑了起來,滿臉疤痕因這笑容顯得愈發猙獰,可眼底的雀躍卻藏不住。
任未央看著他,想了想,有些笨拙地伸出手,輕輕揉了揉他的頭。
小男孩的笑容瞬間僵住,整個人都愣住了。
小黃在一旁瞪大了狗眼,尾巴都忘了搖——這個人類好大的膽子!敢碰主人的頭?主人的弱點可就在頭部啊!它下意識繃緊身體,等著主人發怒把任未央一腳踩死。
可小男孩沒有憤怒,也沒有躲避,愣了幾秒后,眼睛亮得驚人,毛茸茸的腦袋主動在任未央掌心蹭了蹭,像只尋求安撫的小獸。
小黃徹底傻眼了——主人這哪里是收小弟,分明是認了個主人啊!
就在任未央和小男孩低聲交談時,躺在地上的方信悄悄挪動身體,試圖趁亂逃跑。
“小黃,攔住他!”小男孩突然轉頭,語氣冷冽。
小黃雖毛色雜亂,頭頂禿了一塊,還斷了半截尾巴,可方信半點不敢小覷。
他沒忘記,不久前這只看似普通的狗變身幽影三首犬,攔住了誅邪隊所有人;
方才更是一爪子就剖開了腐亡鱷龍的肚子。
方信瞬間繃緊身體,靈力運轉到極致,想要奮力反抗。
可小黃的速度比他快得多,三兩下就撲了上來,鋒利的爪子刺入他的肩窩,將他死死按在地上,血盆大口張開,帶著濃烈的腥氣。
小男孩突然想起任未央不讓小黃傷人的話,心虛地看了任未央一眼,連忙喊道:“小黃,不許傷人!”
小黃動作一頓,叼著方信衣領的嘴停在半空,眼神困惑,主人不讓傷人,那這人怎么處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