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軒等人一路亡命奔逃,死傷慘重。
等終于逃出腐血泥澤時,身邊只剩三人。
靈力耗盡、滿身傷痕的慕容軒,緊緊躲在他身后的葉尋詩,還有一名斷臂的誅邪隊隊員小武。
能活下來,全靠那些腐亡鱷龍的目標并非他們,而是朝著泥澤深處狂奔,否則以鱷龍的嗜殺,他們早已尸骨無存。
可危機并未結束。
他們只是逃出了泥澤,依舊身處太初妖墟,前方還有一片茂密的古林。
進來時一路順暢,此刻身上濃重的血腥味,卻足以引來更多兇殘的妖獸。
葉尋詩被嚇得魂飛魄散,滿心只剩自保。
她看向小武,眼底閃過一絲狠厲,若是把這個累贅丟下,她和慕容軒逃生的幾率會大得多。
小武捂著空蕩蕩的斷臂,傷口還在滲血。
他想起了隊長方信,是方信斬斷他的胳膊,把他從鱷龍口中拉回來,可他卻因為失去手臂,沒能伸手拉隊長一把。
察覺到葉尋詩的目光,小武抬起頭,與她對視,嘴唇無聲開合:“我看見你踢開隊長了。”
簡單一句話,帶著赤裸裸的威脅。
葉尋詩臉色一陣青一陣白,連忙垂下眼簾,心中暗罵:該死!
怎么偏偏被他看見了?
怎么沒讓這些人全死在泥澤里!
她不敢再打丟下小武的主意,若是小武當著慕容軒的面說出真相,她的名聲就徹底毀了。
小武往后挪了挪,離葉尋詩更遠了些。
他明明恨極了這個自私的女人,心中卻莫名生出親近之意,這讓他愈發恐懼,下意識思念起那個永遠不會放棄隊友的隊長。
慕容軒正盯著手中斷裂的秋月竹笛發呆。
這竹笛是用魔域特產的秋月竹制成,是任未央當年從魔域帶回,在他成功晉級金丹那日,親手打磨贈予他的。
如今竹笛斷裂,人也生死未卜。
他滿腦子都是任未央縱身跳入鱷龍口中的畫面,她寧愿死,也不愿跟他回去嗎?
到底是為什么?
明明以前他們師兄妹關系那么好,怎么就鬧到了這般地步?
就因為葉尋詩冤枉她殺了靈風狐?
那不過是個誤會,明明可以解釋清楚的。
可現在說什么都晚了。
任未央死了。
那個沉默寡、默默付出的小師妹,怎么就突然死了呢?
葉尋詩見慕容軒對著竹笛出神,心中滿是不悅。
以前任未央在的時候,也沒見他這般在意,甚至要砍任未央雙手時,他也未曾心軟,怎么人一死,他倒像是受了天大的打擊?
她不理解,卻也知道該如何應對。
眼淚說來就來,她哽咽道:“大師兄,六師姐死得太慘了,我好難過,如果可以,我真寧愿替她去死。”
沉浸在痛苦中的慕容軒終于回神,伸手拭去她眼角的淚水,習慣性柔聲安慰:“小師妹,別傻了,你要是出事,師兄真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葉尋詩撲進他懷里,哭得傷心欲絕。
慕容軒便再也顧不上想任未央,只能不停安撫懷中的人。
小武看著這一幕,只覺得渾身發冷,又往旁邊挪了挪。
他竟然也生出了安慰葉尋詩的念頭,這感覺太可怕了。
腐血泥澤深處,躁動的腐亡鱷龍漸漸安靜下來。
它們像是失去了目標,茫然地爬回各自的棲息之地,只有任未央之前所在的區域,幾只沾染了人血的鱷龍還在四處爬行,像是在尋找什么。
小男孩帶著小黃趕到時,看到的便是這樣一幅慘狀,地面布滿碎肉與鮮血,幾只肚子鼓鼓的腐亡鱷龍在漫無目的地游蕩。
“我就離開一會兒,任未央這就死了?”
小男孩不敢置信地自自語,小臉瞬間漲得通紅,滿是憤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