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指尖劃破眉心,一點殷紅精血滲出,磅礴的生命力如同無形的漣漪,朝著腐血泥澤四周擴散開來。
妖獸對生命氣息最為敏感,前世凌云子親自出手都沒能徹底封鎖這份氣息,葉尋詩手中的靜海珠,不過是制造無聲環境的法器,又怎能攔得住這源自魔域血脈的致命誘惑?
如果逃不掉,那就同歸于盡!
但任未央從沒想過真的赴死。
在慕容軒等人震驚的目光中,她轉身一躍,徑直跳入了那只剛蛻皮的腐亡鱷龍口中。
動作突兀卻又決絕,沒有半句多余的話,沒有一絲猶豫,仿佛真的是飛蛾撲火,平靜赴死。
“任未央!!!”
慕容軒嘶聲大喊,心中像是有根無形的弦驟然斷裂。
他不顧周圍撲來的腐亡鱷龍,下意識就要朝著任未央的方向沖去。
所有人都懵了,宗門命令是活捉,就算束手就擒,任未央也不會死,她為何要主動跳入鱷龍口中?
可容不得他們細想,危險已然降臨。
無數腐亡鱷龍從腐血泥澤中爬出,猩紅的眸子鎖定眾人,帶著嗜殺的兇性,瘋狂沖來。
“怎么會這樣?不是封鎖了區域嗎?”葉尋詩花容失色,緊緊抓住慕容軒的衣袖,“大師兄,我們快走,太危險了!”
慕容軒被她拉住,動作僵在原地。
救任未央,還是護著葉尋詩?
他糾結萬分,最終還是如同以往的每一次一樣,握緊了葉尋詩的手。
如果只有他一人,他或許會沖上去試試,可身邊還有需要保護的小師妹。
活著的人,總歸比死去的人更重要。
他這樣簡單說服自己,痛苦地看了一眼吞下任未央的腐亡鱷龍,轉身護住葉尋詩,厲聲喊道:“小師妹快走,師兄護你離開!方才是我沖動了。”
“大師兄,我懂的。”
葉尋詩搖搖頭,眼眶泛紅,語氣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輕松,“六師姐的遭遇固然讓人難過,但逝者已矣,我們作為她在乎的人,更要好好活下去,才不辜負她的犧牲。”
慕容軒紅著眼點頭,心中的愧疚被這善解人意的安慰沖淡了幾分。
此時沒人有心思關注他們的兄妹情深。
整片腐血泥澤都在劇烈震動,腐亡鱷龍如同潮水般涌來,戰斗一觸即發。
“誅邪隊,列陣!”方信當機立斷,聲音沉穩。
“所有人跟我走!”慕容軒也振臂一揮,金丹期的威壓散開,試圖穩住局面。
葉尋詩果斷站到慕容軒身后,誅邪隊的隊員猶豫了一瞬,也紛紛靠攏過去。
畢竟慕容軒是在場唯一的金丹期,跟著他,似乎更安全。
方信臉色鐵青。
這群蠢貨!
他們難道忘了,誅邪隊九人結陣,才能發揮出十倍戰力,這才是弱者活命的最佳方式。
算了,好難救找死的鬼。
方信不再多,轉身就朝著泥澤外圍跑,其他人緊隨慕容軒,也開始亡命奔逃。
腐亡鱷龍的攻擊兇猛無比,利爪撕裂空氣,獠牙能咬碎精鐵。
所有人都拼盡全力廝殺,可鱷龍數量太多,殺不盡、擋不完。
慕容軒作為金丹期,確實是眾人中最強的,可面對無窮無盡的兇性鱷龍,也漸漸感到吃力,難以護住所有人。
跑在最后的一名誅邪隊隊員,不慎被兩頭腐亡鱷龍前后夾擊,硬生生被撕扯成兩半,鮮血染紅了暗紅色的沼澤水,被鱷龍大口吞入腹中。
血腥味徹底刺激了腐亡鱷龍的兇性,它們的攻擊愈發兇悍,嘶吼聲震耳欲聾。
親眼目睹隊友慘死,所有人臉色慘白,心中的恐懼被無限放大。
生死關頭,誅邪隊的隊員們終于從對慕容軒的盲目信任中清醒過來,想起了自家隊長方信。
他們跟著方信出過無數次任務,每次陷入險境,都是方信力挽狂瀾,從未放棄過任何一個人。
“隊長!”隊員們齊聲呼喊,聲音帶著絕望的求助。
方信心中暗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