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未央一路踉蹌,跑到牧云峰山腳的一處隱蔽山洞躲了起來。
她像一頭被人心傷透了的小獸,蜷縮在黑暗的角落。
哪怕知道奕蒼前世是為眾生赴死的大義之人,她也不敢再輕易相信。
前世的背叛太過刻骨,讓她再也不敢將希望寄托在任何人身上。
她暫時不敢離開牧云峰。
外界無極宗虎視眈眈,凌云子、葉尋詩等人絕不會放過她,一旦踏出這座山,等待她的大概率是無盡的追殺。
可她也不敢離奕蒼太近,那位仙尊已經知曉了她眉心精血的秘密,誰知道背后,是否藏著不為人知的圖謀?
任未央心中清楚,不能在牧云峰久留。
她必須盡快找到一條真正的生路。
眼下,她有兩條路可選。
第一條,去往魔域。
青州地處人魔兩界邊境,離魔域不算遙遠。
人類修士闖入魔域九死一生,即便是化神期大能,也不愿輕易踏足那片混亂之地。
但魔域能隔絕靈氣,只要她進入其中,就算是凌云子那樣的化神期強者,也很難精準定位到她。
更何況,她自幼在魔域外圍長大,熟悉那里的生存法則,活命的幾率遠比常人要高。
可任未央只思索了一瞬,便果斷否決了這條路。
她憑什么要像過街老鼠一樣,躲在陰暗的角落里茍延殘喘?
憑什么要看著那些欺她、辱她、害她的人,在正道仙門中聲名鵲起、受人敬仰?
她要光明正大地活著,要站在陽光下,撕開那些偽君子的真面目,要將所有傷害過她的人,一一踩在腳下,讓他們血債血償!
所以,她選擇了第二條路,前往中州。
人域九大洲,中州為核心腹地,繁榮昌盛,各大隱世家族、鼎盛宗門齊聚于此。
任未央的目標,并非那些宗門家族,而是屹立于中州的四大學院中的九霄云宮。
九霄云宮是人類修行者的根基,院內強者如云,為天下培養了無數頂尖強者,地位尊崇,連各大宗門都要給幾分薄面。
只要她能進入其中,成為學院弟子,無極宗便不敢再明目張膽地追殺她。
那時,她才能真正安穩下來,潛心修煉,積蓄力量,等待反殺的時機。
只是,中州與青州相隔萬里之遙。
她如今只是煉氣四層修士,尚未掌握御空之術,想要徒步前往中州,至少需要數月時間。
這一路山高水遠,危機四伏,無極宗的追殺必然如影隨形,兇險萬分。
出發之前,她必須擁有足夠的保命手段。
任未央的目光,再次落在了手中的斷刀上。
魔域幻境中那位神秘刀客的刀法,霸道絕倫,蘊含天地至理。若是能習得一招半式,或許足以讓她在這一路的追殺中自保。
要修刀,首先得有一把趁手的刀。
手中的斷刀沉重笨拙,并不適合她這般身形的女子使用;像那位刀客一樣抽出自身脊骨為刀,無異于zisha;用手骨、腿骨煉制刀具,也顯然不切實際。
沒有師傅教導,沒有功法指引,任未央的思路越跑越偏,卻在某個瞬間,突然眼前一亮——她想到了最合適的刀材。
沒有師傅教導,沒有功法指引,任未央的思路越跑越偏,卻在某個瞬間,突然眼前一亮——她想到了最合適的刀材。
她的靈根!
她的極品木靈根,與旁人的靈根截然不同。
尋常修士的靈根,是一團木屬性靈氣,無形無質,只能通過修煉轉化為靈力。
可任未央的靈根,在她的識海之中,是一株實實在在的小樹,枝繁葉茂,散發著濃郁的生命氣息。
這個秘密,她前世從未告訴過任何人。
她怕自己與旁人不同,怕被人當作魔域出身的怪物,再次遭受排擠與迫害。
如今,她要以這株靈根為基,修成一把屬于自己的刀!
她不知道前人是否有人嘗試過這種逆天之舉,也不知道這樣的想法是否合理。
但此刻的她,早已沒了退路,只能帶著一身勇氣,踏上這條前人從未涉足的道路。
任未央盤膝坐在山洞深處,閉上雙眼,神識沉入識海,小心翼翼地感應著那株郁郁蔥蔥的小樹。
修刀,便是字面意義上的修剪與鍛造。
她心意一動,識海中的靈力匯聚成一把無形的刀,朝著靈根小樹狠狠劈砍而下!
靈根與修士本體息息相關,牽一發而動全身,尋常修士連觸碰都不敢輕易嘗試,更別說這般粗暴地劈砍。
可任未央的動作,沒有絲毫猶豫。
她不知道自己哪里來的自信,只隱約覺得,這種做法并不會毀掉她的靈根,只會讓它以另一種形式重生。
劇烈的痛苦瞬間席卷全身,仿佛靈魂被生生撕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