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雷離去的背影,帶著前所未有的倉促與失魂落魄,仿佛不是御劍而歸,更像是被一道無形的驚雷劈中,踉蹌遁走。他攜著劍峰的銳氣與質疑而來,滿心以為能輕易戳破那“五歲內門”的虛名,卻萬萬沒想到,自己苦修十余年、引以為傲的《奔雷劍訣》,在對方眼中竟如掌上觀紋,破綻百出。葉秋那寥寥數語,不帶絲毫煙火氣,卻像最鋒利的手術刀,精準地剖開了他劍道根基中最隱秘的病灶,更是指出了一條他從未想過的、更為開闊的道路。這種打擊,遠勝于一場慘敗,是認知層面的徹底顛覆。
消息如同投入滾油的火星,瞬間在內門各峰間炸開,以遠超之前任何傳聞的速度瘋狂蔓延。
“驚天消息!劍峰陳雷師兄去聽濤小筑‘請教’,被葉秋師弟三兩語點破劍道瓶頸,當場愣住,最后恭敬行禮離開!”
“真的假的?陳雷可是練氣大圓滿,一手奔雷劍兇猛得很!”
“千真萬確!當時有好幾道神識都看到了!葉師弟根本就沒出手,就那么隔著陣法說了幾句關于‘風池穴留力’、‘肩井穴順意’、‘奔雷重斂不重爆’的話,陳師兄就像被施了定身術一樣!”
“我的天……這得是何等眼力?何等見識?他才五歲啊!”
茶館、膳堂、修煉間隙,幾乎所有弟子聚集的地方,都在熱議此事。原先對葉秋的質疑和輕視,在這一刻被巨大的震驚所取代。如果說之前傳功堂答疑和靈田異象還讓人懷疑是取巧或特殊天賦,那么這次正面折服一名以戰力著稱的練氣大圓滿劍修,則徹底展現了葉秋那深不可測的“理論”底蘊所帶來的恐怖威懾力。
劍峰內部,更是引發了一場軒然大波。陳雷歸來后,直接閉關不出,據說是在苦苦消化葉秋的指點。幾位與陳雷交好或同樣修煉《奔雷劍訣》的弟子前去探望,皆被拒之門外。但隱隱流傳出的消息是,陳雷并非受創,而是陷入了某種頓悟般的狀態!這無疑坐實了葉秋指點的有效性,讓整個劍峰底層弟子心情復雜無比。有人羨慕陳雷的機緣,有人對葉秋產生了強烈的好奇與敬畏,更有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力——一個五歲孩童,在劍道理解上竟能超越他們這些苦修多年的劍修?
道峰,林風精致的洞府內。他聽完心腹弟子的詳細匯報,手中那柄從不離身的玉骨折扇“啪”地一聲合攏,久久沒有展開。他臉上慣常的溫文笑意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凝重,甚至……一絲隱隱的忌憚。
“不戰而屈人之兵……古人誠不我欺。”林風喃喃低語,眼神閃爍不定,“此子,絕非僅憑天賦異稟。其對道法本質的洞察,已近乎‘道’的層面。點破陳雷瓶頸,看似指點劍訣,實則直指其修行理念的偏頗——重術輕理,重形輕意。這等眼光,恐怕一些筑基后期的師兄都未必具備。”
他站起身,在洞府內緩緩踱步。“他參加論法會,目的絕非簡單展示。恐怕……是想要借此機會,宣揚他那套‘重知’的理念,甚至……動搖現有的一些根基。”林風越想越覺得可能,葉秋的種種行為,看似隨性,實則步步為營,都有深意。“看來,論法會上,不能等閑視之了。需得提前準備,或許……可以聯合幾人,試試他的深淺。”
與此同時,內門深處,一些真正頂尖的精英,也首次將目光投向了聽濤小筑的方向。
某處云霧繚繞的山巔,一個背負古劍、氣息如淵的身影緩緩睜開眼,神識掃過下方喧鬧的弟子群,微微蹙眉:“葉秋?有點意思。但愿不是又一個只會耍嘴皮子的。”
另一座靈氣盎然的洞府中,一位身著丹霞長裙的女子放下手中的玉簡,美眸中閃過一絲興趣:“以理服人?倒是少見。論法會上,或可一見。”
就連幾位常年閉關、沖擊更高境界的真傳弟子,也偶爾神識交流中,提到了這個名字。
聽濤小筑內,葉秋對這一切恍若未覺。他正全神貫注于一項更為關鍵的實驗——將“萬象源紋”應用于自身,嘗試構建體內四種力量的“協同模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