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就在葉秋全神貫注于自身推演的那一刻,一直靜坐在二層角落,仿佛與陰影融為一體的那位灰袍值守長老,原本閉合的雙目,眼瞼微不可查地動了一下。他并沒有完全睜開眼,但那道無形的感知,卻精準地落在了葉秋那律動的指尖上。在那極其微弱的靈力波動中,他感受到了一種極其罕見、甚至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和諧”意向,那并非某種已知功法的運轉,更像是一種……本能的、直指能量本質的調和嘗試。
灰袍長老的心中掠過一絲真正的驚訝,但到了他這般境界,早已波瀾不驚,那絲訝異如同微風吹過湖面,瞬間便消散無蹤,他再次恢復了那古井無波的狀態,如同藏經閣里一尊沉默的雕像。
葉秋對此毫無察覺。他記下了《混元初探》中有啟發性的片段,將玉簡歸位,準備離開。當他邁步經過休息區時,那小小的、平靜的身影,自然而然地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林風搖扇的動作微微放緩,打量著葉秋。這孩子太安靜了,安靜得不合常理。面對他們這些筑基修士無意間散發的靈壓和明顯的關注,那雙眼眸里沒有孩童應有的怯懦、好奇,甚至沒有一絲被議論的不安或惱怒,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仿佛他們爭論的對象,與他全然無關。
趙干也皺緊了眉頭。他習慣了對手的針鋒相對或敬畏退縮,但葉秋這種徹底的“無視”,反而讓他有種一拳打在空處的別扭感。這小孩,好像根本沒把他們放在眼里?這種認知,讓一向心高氣傲的他感到一絲莫名的不快。
葉秋的腳步沒有絲毫停頓,甚至沒有偏移方向看他們一眼,就這么徑直走向樓梯口,小小的背影消失在轉角。
直到他離開,休息區才重新有了聲音。
“哼,故作鎮定!”趙干有些不耐地總結道。
林風卻沒有立刻接話,他合上折扇,輕輕敲擊著手心,望著葉秋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一絲深思:“此子……眼神澄澈異常,倒不似懵懂無知。嚴長老的眼光,或許真有我等未能看透之處。”
葉秋走在返回聽濤小筑的路上,神識卻仍在高速運轉,整合著今日的收獲。
“道峰重‘理’,追求對天地規則的領悟與運用,優勢在于根基可能更扎實,法術變化多端,但可能失之迂腐,應變不足。”
“劍峰重‘術’,追求極致的攻擊力與執行力,優勢在于瞬間爆發強悍,心志堅定,但可能過于依賴手中之劍,忽略了更宏觀的‘道’。”
“他們的爭論,本質是方法論之爭,是‘體用’之辯的片面化。都未能觸及力量的終極本質——即‘道紋’的排列與組合奧秘。”
對于自身被輕視,葉秋心中并無波瀾。他人的評價,是基于其有限認知的產物,毫無意義。他需要的不是認同,而是資源、知識和驗證想法的機會。
“道劍兩峰的理念沖突,意味著他們對功法、對力量的理解存在盲區和需求。這或許能提供更多的‘疑難’供我解答,賺取貢獻點,同時也從不同角度驗證我的‘四修合一’理論。”
“下一步,‘悟道崖’。”葉秋確定了目標。理論知識需要實踐來檢驗和修正。他需要找一個能承受能量沖擊、方便觀察反饋的地方,嘗試構建初步的能量調和模型。
內門的畫卷正緩緩展開,道與劍的碰撞只是其中的一抹色彩。而葉秋,這個看似置身事外的五歲幼童,正以其獨有的方式,冷靜地觀察、分析、學習,并準備著,以自己的“理”和“術”,悄然介入這片波瀾壯闊的天地。他的道路,注定將與所有人都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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