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身淡粉色羅裙,裙裾飄飄,風一吹,裙擺輕輕晃動,還帶著一股淡淡的蘭芷香,沁人心脾。
她耳上墜著小巧的珍珠耳墜,隨著動作輕輕晃動,在陽光下閃著細碎的光,眉眼間帶著幾分嬌俏,又有幾分傲氣。
呂里長最先瞥見了坐在石階上的方正農,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了一下。
或許是因為自己和李家兄妹走在一起,怕被方正農誤會,他臉上立刻堆起誠惶誠恐的神情,三步并作兩步跑了過來,對著方正農深深一拱手,語氣都帶著點顫抖:“方公子,您怎么到得這么早啊?”
方正農慢悠悠地從石階上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塵,似笑非笑地看了他一眼,語氣意味深長:“我是原告,告的是你家親戚李家,自然要早來,總不能讓被告搶了先吧?”頓了頓,他又挑眉問道:“呂里長也接到縣太爺的傳喚了?”
“是是是,”呂里長連忙點頭,臉上的諂媚更甚,搓著手說道,“我是第一個出現場的,知道這案子的來龍去脈,自然要過來為你們負責,為縣太爺作證!”
說著,他偷偷瞥了一眼不遠處的李家馬車和李天驕兄妹,眼神閃爍了一下,又急忙解釋道:
“方公子您可別誤會,我本來是要騎馬來的,可剛出門就遇見李家的馬車了,天賜和天驕非得拉著我坐他們的車,我推辭不過,就只能坐過來了,絕對沒有別的意思!”
方正農心里跟明鏡似的,這呂里長分明是在洗白自己,怕他覺得自己和李家串通一氣,徇私枉法。
他忍不住笑了,笑得坦然又玩味:“坐車有什么不妥的?本來你們就是親戚,沾沾光、搭個便車,再正常不過了,呂里長何必這么緊張?”
“對對對,是這個理!”呂里長連忙附和,可又怕方正農不相信,又急著補充道,“我們是親戚不假,但我作為里長,肯定會秉公辦事,站在有理的這一邊,絕對不會徇私枉法,偏袒李家的!”
他說得一本正經,臉都漲紅了,那模樣,活脫脫一副“此地無銀三百兩”的樣子,看得方正農差點憋不住笑。
方正農強忍著笑意,擺出一副嚴肅的樣子,不卑不亢地回道:“我當然相信呂里長的官品和人品了,畢竟呂里長在這柳河縣,也是出了名的公正廉潔嘛。”
這話聽著是夸獎,可語氣里的調侃,呂里長也聽出來了,臉上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得手足無措。
就在這時,一陣香風襲來,李天驕裙裾飄飄地走了過來,她故意放慢腳步,身姿搖曳,臉上帶著幾分不屑的笑意,眼神輕蔑地掃過方正農。
“方正農,”她開口,聲音清脆,卻帶著滿滿的嘲諷,“你前幾天不是挺能吹的嗎?說不在乎那幾副犁杖,怎么?牛皮吹破了,又跑到縣衙來告狀了?”
顯然,她奔過來,就是特意來質問和嘲笑方正農的。
方正農一聽,頓時來了脾氣,也不跟她客氣,開啟了嬉笑怒罵的模式,故意提高聲音,讓周圍的人都能聽見:
“小賤人,你怎么跟你夫君說話呢?這犁杖本來就是我們的,是你們李家仗著有錢有勢,硬生生搶過去的,豈能白白被你打賴去?我今天來,就是要討回公道!”
“你是誰夫君?真不要臉!”李天驕被他罵得臉瞬間漲紅,又羞又氣,當著呂里長和這么多路人的面,被方正農這么侮辱,她實在是沒臉見人。
她急得眼眶都紅了,指著方正農,大聲反駁:“小時候那點娃娃親的破事,早已經過去了,你還死皮賴臉地提起來,真讓人惡心!”
她這話,看似是反駁,實則是提醒呂里長,方正農只是在拿小時候的事胡攪蠻纏,根本不是真的有道理。
呂里長果然一臉驚詫,眼睛瞪得溜圓,心里嘀咕:這方正農也太大膽了,竟然敢這么放肆地叫李天驕“小賤人”?
不等他反應過來,聽李天驕這么一說,他頓時恍然大悟,似乎想起了什么,連忙打圓場,調解尷尬:
“哎呀,原來還有這檔子事啊!我也聽說過,你們兩個小時候訂過娃娃親呢,雖說現在耽擱了幾年,但也還不晚啊――正農未娶,天驕未嫁,不如就順勢成了親,也省得為這點犁杖的事鬧到縣衙來,傷了和氣。”
“三舅,你在說什么呢?”李天驕氣得渾身發抖,狠狠呵斥著呂里長,聲音都變尖了,“我就算一輩子不嫁,也絕不會嫁給這種既窮又不要臉的人!他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配得上我嗎?”
方正農聽得樂了,故意歪著腦袋,一臉戲謔地看著她,語氣欠欠的:
“嘿嘿,你可別嘴硬,事實上,你小時候早就叫過我夫君了,只不過啊,就你這脾氣,頂多只能排在我十六姨太的位置。你再惹惱了我,別說十六姨太了,連給我端茶倒水的資格都沒有!”
他覺得跟李天驕斗嘴,簡直是一件太過癮的事兒,看著她氣鼓鼓的樣子,比種出高產玉米還開心。
而且,這場官司過后,他非得讓妖女給他洗腳.......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