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你真不要臉!”李天驕被他氣得惱羞成怒,胸口劇烈起伏著,手指著方正農(nóng),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方正農(nóng),本來我還想著,那幾副犁杖對于我們來說,也不算什么,不想跟你計較了,沒想到你這么不知好歹,竟然還敢先來告狀!你就等著吧,一會升堂,看縣太爺怎么治你,讓你坐大牢!”
“小賤人,你少在這里反咬一口,”方正農(nóng)嗤笑一聲,一臉不屑,“坐大牢的人,絕不會是我,肯定是你和你那個囂張跋扈的哥哥!我勸你,現(xiàn)在跪下來求求我,說不定我還能大人有大量,饒了你們一次,不然,等縣太爺判了刑,你們哭都來不及!”
“呸!你就嘴硬吧!”李天驕知道,跟方正農(nóng)斗嘴,自己從來都占不到便宜,再鬧下去,只會更丟人。
她狠狠瞪了方正農(nóng)一眼,跺了跺腳,轉(zhuǎn)身就快步回到了李家的馬車旁,撩開車簾,湊到李天賜耳邊,交頭接耳地說著什么,看那神情,多半是在商量著怎么對付方正農(nóng)。
呂里長見狀,連忙趁機湊到方正農(nóng)身邊,臉上又堆起諂媚的笑,低聲說道:“方公子,那啥,我趁著這個機會,先進去跟縣太爺溝通一下,說說案子的情況,也好讓縣太爺心里有個數(shù),您看行嗎?”
他心里打著算盤,既想討好方正農(nóng),又不想得罪李家,只能先溜進去探探口風。
方正農(nóng)擺了擺手,無所謂地說道:“去吧去吧,別耽誤了升堂就行。”
呂里長如蒙大赦,連忙點頭哈腰地說了聲“謝謝方公子”,就快步朝著縣衙的側(cè)門走去,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呂里長走后,方正農(nóng)又回到石階上坐下,左等右等,太陽都快升到頭頂了,縣衙的大門還是緊閉著,連一點要升堂的動靜都沒有。
他漸漸有些不耐煩了,眉頭皺得緊緊的,心里的火氣也上來了:這縣太爺搞什么名堂?傳喚了人,又遲遲不升堂,故意折騰人是吧?
閑著沒事,他的目光落在了旁邊的鳴冤鼓上,心里忽然冒出一個念頭:都說鳴冤鼓一響,縣太爺就得升堂,前世只在電視劇里看過,從來沒真正體驗過,今天正好試試,既能催催縣太爺,又能過過癮,何樂而不為?
想到這里,方正農(nóng)再也按捺不住,站起身,拍了拍褲子,快步走到右側(cè)的鳴冤鼓前。
他雙手拿起鼓槌,掂量了一下,深吸一口氣,然后使出渾身力氣,“咚咚咚――咚咚咚――”地敲了起來。
鼓聲洪亮,震得周圍的人都停下了腳步,紛紛朝著這邊看來,連角落里的李貴,都嚇得抬起了腦袋,一臉驚恐地看著他。
方正農(nóng)攥著鼓槌的手猛地一停,鼓面還在嗡嗡作響,他那雙眼睛瞪得像兩顆圓滾滾的黃豆,直勾勾黏在縣衙那扇朱漆大門上,連呼吸都放輕了些。
他雖不是歷史系高材生,但這點常識還是有的。電視劇里都演爛了,鼓聲一響,縣太爺就得升堂,這是朝廷定的規(guī)矩,管你是三更半夜還是天剛亮,敢推諉就是抗旨。
他心里打著小算盤,就不信這明末的縣太爺,還能壞了祖宗的規(guī)矩。
果然,沒等他瞪夠,縣衙里頭就炸開了鍋,雜亂的腳步聲踩得地面咚咚響,混著衙役們扯著嗓子的嚷嚷:“誰啊誰?。扛以诳h衙門口擊鼓,活膩歪了?”
“快,快通稟老爺!”
緊接著,那兩扇沉得能壓死人的朱漆大門,被兩個膀大腰圓的衙役費勁地拉開,吱呀呀的聲響像老驢拉磨,聽得方正農(nóng)直咧嘴。
大門一開,公堂的氣派瞬間撞進眼里――正堂公案后上方,“清正廉明”四個大字用金粉描過,亮得晃眼,就是那墨跡邊緣有點發(fā)暗,倒添了幾分滑稽。
堂前擺著兩塊冰涼的跪石,光滑得能照出人影,兩側(cè)齊刷刷立著“肅靜”“回避”四塊木牌,牌子底下,三班衙役扛著水火棍,腰板挺得筆直,臉繃得像剛曬干的牛皮,連眼神都不敢亂瞟,那架勢,倒真有幾分威懾力。
沒片刻功夫,一個身著青色官服、頭戴烏紗帽、腳蹬黑緞朝靴的身影,邁著四平八穩(wěn)的步子走進大堂――正是呂知縣。
他刻意放慢腳步,每一步都踩得擲地有聲,臉上掛著程式化的威嚴,仿佛肩上扛著整個縣的規(guī)矩。
呂知縣穩(wěn)穩(wěn)坐進公案后的太師椅里,屁股剛沾著椅面,就清了清嗓子,那聲音拖得老長,帶著官腔的傲慢:“今日升堂!”
話音剛落,兩側(cè)衙役立刻扯開嗓子吼起來:“威――武!”聲浪震得屋頂?shù)耐咂碱澚祟?,那拖尾的長音,恨不得傳到十里之外。
呂知縣抬手,“啪”地一拍驚堂木,桌面都跟著抖了抖,厲聲喝道:“傳原告、被告上堂聽審!”
旁邊的衙役趕緊跟著喊,聲音比呂知縣還大,像是怕外頭的人聽不見:“傳原告、被告上堂聽審――!”
這話剛落,大堂外就竄出兩個人影,正是李天賜和李天驕兄弟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