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正農目光不經意間一掃,瞬間就像被定住了一般,他的眼神兒頓時直了。
眼前的姑娘,哪里還是那個在鐵匠鋪里掄大錘、吼漢子的“鐵姑娘”?
只見她上身穿著一件水紅細布短襖,料子雖不算華貴,卻被漿洗得雪白發亮,平整挺括。
領口滾著一圈素白的細邊,恰好襯得她脖頸修長,原本常年揮錘顯得有些壯實的身段,此刻竟透出一種飽滿瑩潤的豐腴美。
袖口收得極是利落,既不失女兒家的嬌俏,又透著一股干練勁兒。
腰間系著一條藏青織花布帶,輕輕一束,便勒出一段緊實流暢的腰肢。
那是常年勞作才養得出的健康線條,不似江南女子那般弱柳扶風,卻自有一番力量感。
下身是一條青布褶裙,長度剛過膝蓋,走動時裙擺微微晃動,露出一雙穿著新布鞋的小腳。那鞋子是千層底,鞋頭繡著一朵素凈的蘭草,針腳細密,顯然是母親的手藝。
最動人的是她的頭臉。
烏黑油亮的長發被仔仔細細地梳成一條粗辮子,垂在身后,辮梢那根常年用的舊麻繩,換成了一根嶄新的大紅絨繩,在素凈的裝扮中添了一抹亮眼的喜氣。
額前的碎發抿得整整齊齊,露出光潔的額頭,那雙總是帶著倔強的濃眉大眼,此刻正眼波流轉,帶著幾分少女特有的拘謹與期待。
她生得本就周正,是那種帶著煙火氣的耐看模樣。今日這么一精心收拾,平日里打鐵時的汗漬與粗糲盡數褪去,就像一塊被打磨過的璞玉,露出了內里溫潤嬌俏的底色。
王小翠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耳尖率先染上一層淡淡的霞紅,卻還是勇敢地迎上他的目光。
四目相對的瞬間,她嫣然一笑,眉眼彎彎,臉頰上那兩抹健康的蜜色紅暈,讓她整個人都鮮活了起來。
“看傻了?”她嬌嗔著,心里卻像揣了只小兔子,砰砰直跳,“我好看嗎?好看咱們就走,上車讓你看個夠!”
“咳咳……”方正農的魂兒這才歸位,尷尬地清了清嗓子,眼底的驚艷卻絲毫不減,豎起大拇指真心實意地贊道:
“翠兒,你這一打扮,簡直是艷光四射,比誰都好看!”
“真心話?”王小翠心頭一喜,下意識地就上前一步,拉住了他的手腕。那指尖的溫度,帶著少女的柔軟,也帶著常年打鐵殘留的薄繭。
“那當然,我啥時候騙過你?”方正農笑著應道,目光卻下意識地往鐵匠鋪里掃了一眼。
王老鐵匠正背著手站在爐子旁,假裝看火候,那嘴角的弧度卻怎么也壓不下去。
兩人說著,已經并肩走出了院子。
春風拂面,帶著泥土的清香。
王小翠拉著他的胳膊,腳步輕快,走了幾步,她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側過臉,那雙明亮的眼睛盯著方正農,輕飄飄地拋出了一個重磅炸彈:
“那……我和蘇妙玉比,誰更美?”
方正農又開始撓頭了,他記得那天王小翠曾經問過這樣問題,今天又來問,看來是要和蘇妙玉一決高下?
他艱難地糾結了一會兒,給出了一個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答案:“各有千秋,各有千秋!”
王小翠放慢了腳步,皺起眉頭,似乎不滿意這回答,說道:“上次你也說各有千秋,你就會說這一句啊?你這是在答題啊?各有千秋能說明什么呀?”
“我說的是實話啊!”方正農一邊向面包車處走著,一邊調動詞匯,“你想啊,你們女孩子就像不同的花朵,比如牡丹花、薔薇花、蘭花、菊花......這些花都很美,能說哪一種花更美嗎?就是各有千秋!”
王小翠蠕動著大大的眼睛,心里確實服了,他這話真的是無懈可擊,外之意就是她和蘇妙玉都很美,分不出誰更美。
但王小翠還是不甘心,想突破他最后一道防線,問道:“你是說我和蘇妙玉都很美,就是類型不同,那你更喜歡哪種類型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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