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王鐵匠抬起頭,看向方正農的眼神里少了幾分審視,多了幾分考量。他沉吟片刻,說道:
“本錢各出一半,利潤各分一半,這話聽起來公平。可正農,我得提醒你,打鐵的活計辛苦,而且先期投入大,鐵礦、木炭都不便宜,雇幫工也得花錢,萬一做出來的犁杖賣不出去,這兩百兩銀子,可就打了水漂了,你不怕?”
王小翠又急了,連忙說道:“爹,怎么會賣不出去呢?今天村民們都看見了,好多人都拉著方正農,問什么時候能做出新犁杖,都等著買呢!肯定能賣出去的,不會虧的!”
方正農抬手,輕輕按住王小翠的胳膊,示意她稍安毋躁,隨后看向王鐵匠,眼神堅定,語氣誠懇:
“王伯,我不怕。我既然敢提出合伙,就有把握把犁杖賣出去。今天地里的演示,就是最好的廣告,村里的村民和馮家莊的馮員外家,是第一批客戶,等他們用著好用,周邊村子的人肯定也會來買,到時候,咱們的犁杖,說不定能賣到縣城去。退一步說,就算真的虧了,這一百兩銀子,我認了,就當是給我自己的想法買單。”
他心里清楚,王鐵匠這話,既是提醒,也是最后的試探。
王鐵匠打了一輩子鐵,家底殷實,但也謹慎,最怕的就是血本無歸。
而他之所以敢拍著胸脯保證,不僅是因為新犁杖的優勢明顯,更因為他知道,在這個農耕時代,省力高效的農具,從來都不愁賣,這是他最大的底氣。
王鐵匠看著方正農堅定的眼神,聽著他誠懇的話語,又看了看桌上的圖紙,沉默了許久。
堂屋里靜悄悄的,只有蠟燭燃燒的“噼啪”聲,王小翠大氣都不敢喘,緊緊盯著父親,心里祈禱著父親能答應。
片刻后,王鐵匠重重地嘆了口氣,臉上露出一絲笑意,這笑意雖淡,卻帶著認可:“好!正農,我看你是個有想法、有膽量、也實在的人,這合伙的事,我答應了!就按你說的來,本錢各出一百兩,利潤各分一半,你出圖紙,我出手藝,咱們一起把這犁杖生意做好!”
“犁杖只是我們合作的開始,如果成功了,以后還會有其他的合作項目的!”方正農不失時機地勾畫一下喜人的前景。這不是畫大餅,他心里確實有更廣闊的藍圖。
王老鐵匠也眼神一亮,說道:“但愿如此吧,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太好了!爹!”王小翠一下子跳了起來,臉上的笑容燦爛無比,眼角眉梢都透著喜悅,轉頭看向方正農,眼神里滿是驕傲與歡喜,“方正農,你看,我爹答應了!咱們可以合伙做犁杖了!”
方正農也松了口氣,臉上露出釋然的笑容,對著王鐵匠抱了抱拳:
“多謝王伯信任!您放心,咱們一定好好干,保證不讓您吃虧,咱們兩家,以后肯定能借著這犁杖,日子越過越紅火!”
王鐵匠點了點頭,語氣鄭重地說道:
“話雖如此,但丑話說在前面,合伙做生意,講究的是誠信,不能藏私,也不能反悔。咱們還是簽一份契約,把咱們說好的這些,都寫在上面,簽字畫押,日后也好有個憑證,免得日后生出什么糾紛,傷了和氣。”
“理應如此!”方正農連忙點頭,“王伯考慮得周到,簽份契約,咱們雙方都放心。”
王小翠也連連點頭:“對,簽契約!這樣大家都有保障!”
王鐵匠起身,從里屋拿出筆墨紙硯,放在桌上。他雖不善筆墨,卻也能寫工整的字,便借著燭光,一筆一劃地寫下契約。
契約上,清清楚楚地寫著:方正農與王老鐵匠合伙制作犁杖,方正農出犁杖圖紙,王老鐵匠出打鐵手藝,先期本錢各投入一百兩銀子,利潤雙方各分一半;雙方需誠信合作,不得藏私、不得反悔,若有一方違約,需賠償另一方全部損失;契約自雙方簽字畫押之日起生效,直至雙方自愿解除合伙關系為止。
寫好之后,王鐵匠把契約放在桌上,推到方正農面前:
“正農,你看看,上面寫的這些,有沒有什么不妥的地方,要是有,咱們再改。”
方正農拿起契約,仔細看了一遍,每一條都寫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和他們剛才商量的一模一樣,沒有任何不妥之處。
他抬頭看向王鐵匠,笑著說道:“王伯,寫得很好,沒有任何不妥,就這樣就行。”
王小翠也湊過來,挨著方正農,一起看了一遍契約,臉上滿是歡喜:“寫得很清楚,太好了!”
王鐵匠點了點頭,拿起筆,先在契約上寫下自己的名字,然后蘸了蘸印泥,按下了自己的手印。隨后,他把筆遞給方正農:“正農,該你了。”
方正農接過筆,神色鄭重,一筆一劃地寫下自己的名字,字跡工整有力。寫完之后,他也蘸了印泥,按下了自己的手印。
契約一式兩份,王鐵匠拿起一份,小心翼翼地折好,放進里屋的柜子里,妥善收好。
另一份,遞給方正農:“正農子,這份你收好,日后若是有什么事,也好拿出來作證。”
方正農接過契約,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貼身收好,對著王鐵匠抱了抱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