后生們哪還顧得上洗臉,手都沒擦干凈就撲了過去,你一勺我一碗,筷子碰著碗沿叮當作響,活像除夕夜搶吃的,嘴里還含糊不清地嚷嚷:
“我的娘嘞,這白米飯比過年還香!”
要知道,這年月農戶家能啃上半塊蒸土豆就不錯了,純白米飯那是想都不敢想的奢念,個個吃得狼吞虎咽,連碗底的米湯都舔得干干凈凈。
一頓風卷殘云后,八仙桌被掃得精光。
方正農擺擺手,讓大半后生回家補覺:“都回去歇著,養足精神,就留三個弟兄盯著柴房那三個貨,別讓他們耍花樣。”
后生們揣著滿心滿足,打著飽嗝慢悠悠散了,臨走前還不忘回頭瞅兩眼米缸,那模樣活像怕白米飯長翅膀飛了。
早飯的碗筷剛收拾到一半,院門口就傳來輕緩的腳步聲。
蘇妙玉提著個竹籃走了進來,眉眼間帶著幾分清爽,是來替換蘇妙珠的。
蘇妙珠立馬耷拉著小臉,往灶臺邊一靠,腳像釘在了地上似的,滿臉寫著“我不樂意”,她還想多跟方正農待一會兒呢。
蘇妙玉無奈地走上前,湊到她耳邊低聲勸說:
“傻妹妹,咱不能都耗在這兒,家里還有一堆活計,弟弟們還等著咱回去做飯呢,總不能讓爹娘一人忙活。”
蘇妙珠鼓著腮幫子,蹭了蹭衣角,終究還是不情不愿地拎起自己的小布包,走之前還回頭瞪了方正農一眼,那眼神又嬌又怨,逗得方正農忍俊不禁。
待妹妹走后,蘇妙玉臉上的笑意淡了些,眼底摻著幾分高興,又藏著些許忐忑,湊到方正農身邊,聲音輕輕的:
“正農,聽說你抓到破壞莊稼的人了?”見方正農點頭,她又追著問,指尖微微攥著衣角,“那你打算怎么處置這三個人啊?”
方正農摩挲著下巴,眉頭微蹙,一副沉思模樣:“處置這三個小嘍揮茫易聊サ氖搶釤齏停饈露靼謐攀撬詒澈笫夠怠!
他頓了頓,眼神沉了沉,語氣卻透著篤定,“咱要的不是報復,是以后再也沒人敢來糟踐咱的莊稼。”
蘇妙玉眨了眨杏眼,低頭琢磨了片刻,抬眼看向他,眼底滿是疑惑:“那你是想告官,還是直接去找李天賜對峙啊?”
方正農端起桌上的涼茶喝了一口,眼底閃過一絲盤算,顯然早已想妥:
“先去跟呂里長通個氣,看看情況再說。要是李天賜想私了,我再跟他好好交涉交涉。”
蘇妙玉連忙點頭,又想起什么似的,語氣里帶著幾分擔憂:“那這三個人,可不能先放了啊,萬一再去搞破壞怎么辦?”
“放心,暫時不放,等事情徹底解決了再說。”方正農說著,起身就要去拿外衣,轉頭看向蘇妙玉,語氣帶著幾分托付,說:
“妙玉,我這就去呂里長家,家里就勞你多照看了。”
蘇妙玉臉頰微微泛紅,眼神里漾著藏不住的幸福與期待,故意把“家里”兩個字咬得重重的,語氣軟乎乎的:
“你就放心去吧,家里我肯定打理得妥妥帖帖的。”
那模樣,儼然一副女主人的姿態,看得方正農心頭一暖。
方正農揣著主意出了門,心里暗自嘀咕――穿越過來這么久,雖說跟呂里長打過一次交道,還是上次“槐樹牙”的事,可登門拜訪還是頭一遭。
呂里長家在小李莊西頭,是一處獨立的大院,雖說比不上李員外家的氣派,卻也比普通農戶闊綽十倍不止,一看就不是尋常人家。
院墻砌得高高的,大門比農戶家的寬敞厚實,院里是三進的格局,前堂用來審些鄰里瑣事、登記交糧,中堂待客,后寢是家眷住的地方。
除此之外,還有書房、賬房、糧倉和車馬棚,一應俱全,看得出來,呂里長在這一方地界上,日子過得著實滋潤。
奇怪的是,這么大的院子,居然沒雇看門的家丁。
方正農只得走上前,抬手輕輕扣了扣門環,“咚咚咚”的聲音在清晨的巷子里格外清晰。
沒一會兒,大門“吱呀”一聲開了條縫,一個四十多歲的婦人探出頭來,臉上帶著幾分疑惑,上下打量了方正農一番,開口問道:“你是哪位啊?來我們家有事兒?”
方正農身姿挺拔,語氣干脆利落:“夫人您好,我叫方正農,找呂里長有要事相商,麻煩您通報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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