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怎么就不能來呀?”蘇妙珠嘟著嘴說道。
方正農的眼神盯著蘇妙珠,頓時心里泛起一陣波浪。
蘇妙珠穿了件洗得發白的月白色粗布短襖,領口繡著一小朵淡青色的碎花,針腳細密,看得出是精心縫補過的。
下身是條同色系的布裙,裙擺堪堪及膝,襯得她那雙細瘦的小腿愈發纖長。
或許是大病初愈的緣故,她身形單薄得很,寬松的襖裙套在身上,竟顯得有些空蕩蕩的,風一吹就微微晃動。
她的臉色還有些蒼白,卻難掩少女的靈秀――眉眼彎彎,眼尾微微上挑,帶著點狡黠的笑意。
睫毛纖長而濃密,像兩把小扇子,輕輕眨動時,投下淡淡的陰影。
鼻尖小巧挺拔,嘴唇是淡淡的粉,嘴角噙著笑,臉頰上還泛著一絲剛恢復的、淡淡的紅暈。
她拎著竹籃的手纖細白皙,指節輕輕蜷著,竹籃晃悠悠地掛在腕間。
她腳尖輕輕點著田埂,眼神好奇地在方正農和蘇妙玉之間轉了轉。
那股子少女獨有的、朦朧又鮮活的美感,像晨霧里的桃花,悄悄綻露著芳華。
蘇妙珠壓根沒瞅姐姐蘇妙玉臉上那“這妹妹怕不是被豬油蒙了心”的復雜表情。她手里的竹籃“哐當”一聲往院角一撂,跟裝了彈簧似的,三步并作兩步就躥到了方正農跟前。
少女身上奇妙的氣息撲面而來,還帶著點剛曬過太陽的暖融融的味道。
方正農當場就跟被施了定身咒似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人家,嘴角差點咧到耳根,魂兒都飄到云端繞了三圈。
這哪是醉在原地,分明是醉得連東南西北都找不著了,手指頭都僵得不知道該往哪兒放。
蘇妙珠那股子熱絡勁兒,活像跟方正農分別了三年五載似的。
不等他反應過來,就跟八爪魚似的一把挎住他的胳膊,腦袋微微仰著。
長長的睫毛跟小扇子似的撲閃著,亮晶晶的眼睛里滿是星星:“謝謝你呀,正農哥!”
方正農被這突如其來的親近嚇得一哆嗦,臉“唰”地就紅透了,從臉頰一路燒到耳朵尖,說話都結結巴巴的:
“謝、謝我啥呀!”
他偷偷用余光瞄了眼旁邊的蘇妙玉,見她眉頭擰成小疙瘩,更是渾身不自在。
方正農手腳都快不知道怎么擺放了,活像個做錯事被抓包的小學生。
“你救了我的命,還給我銀子買補品,我當然要謝你呀!”
蘇妙珠輕輕晃著他的胳膊,那力道不大不小,卻差點把方正農的骨頭都晃酥了,“我的命都是你的啦!”
“妙珠,沒、沒那么嚴重!”方正農急得舌頭都打了結,趕緊擺著手辯解:
“我就是做了點力所能及的事兒,不值當你這么說!”
“怎么不值當!”蘇妙珠把他的胳膊抱得更緊了,腦袋還輕輕往他胳膊上靠了靠,那模樣,仿佛一松手方正農就會憑空消失似的。
“沒有你,說不定我早就在閻王爺那兒報道了!正農哥,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是我這輩子最該感謝的人!”
蘇妙玉實在看不下去,趕緊上前去拉妹妹,眼神里滿是責怪又帶著點無奈:
“妙珠!你都多大姑娘了,怎么還跟個小丫頭片子似的纏人?讓人看了像什么樣子!”
“我怎么纏人了?”蘇妙珠撅著嘴,腮幫子鼓得跟含了兩顆小湯圓似的,理直氣壯地梗著小腰板:
“這是我的真情流露!正農哥本來就是我生命中不可或缺的人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