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妙玉聞,纖長的睫毛猛地顫了顫,像只受驚的粉蝶,指尖下意識絞緊了腰間的素色布帶。
她抬眼望向馮夏荷,那雙杏眼里滿是困惑。
眼前這女人穿著綾羅綢緞,眉眼間帶著李家少奶奶的矜貴,怎么會突然跟自己說這種話?
是盼著正農栽跟頭,還是另有心思?
沒等她琢磨透,蘇妙玉已經挺直了小身板,語氣脆生生的,帶著不容置疑的堅定:“正農才不會失敗呢!你沒瞧見今兒個的場面?鄉親們都跟著他干得熱火朝天,咱們的計劃正一步步往成里走呢!”
馮夏荷聞,眼神里多了幾分探究,她往前湊了半步,聲音壓得低了些,像是故意要戳破蘇妙玉的底氣:
“話可不能說得太滿,凡事都有萬一。要是……我是說要是,方正農真的失敗了,你打算怎么辦?”
蘇妙玉一聽這話,臉頰瞬間鼓了起來,像只氣鼓鼓的小倉鼠,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
“就算正農真的失利了,我也絕不會嫁給李天賜那個紈绔!這點你盡管放心,我蘇妙玉說到做到!”
說話時,她還用力點了點頭,脖頸梗得筆直,那模樣既認真又帶著點可愛的倔強。
馮夏荷盯著她看了好一會兒,眸子里閃過一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復雜情愫。
有驚訝,有審視,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松動。
她沉默片刻,才緩緩開口,語氣里帶著幾分現實的無奈:
“到了那時候,恐怕就由不得你了。李家在這地界的勢力,你又不是不清楚。”
蘇妙玉正想反駁,身后突然傳來一道爽朗的男聲:
“馮夏荷,這事就不勞你費心了。與其在這兒瞎琢磨,不如學學大伙兒,過來搭把手干點活?”
眾人回頭一看,方正農拿著一把掐刀走了過來,臉上帶著笑意,語氣輕松,正好給蘇妙玉解了圍。
馮夏荷先是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方正農會突然插話,還敢這么直接地指使自己。她下意識地攏了攏身上的馬面裙,臉上閃過一絲錯愕,隨即又被好勝心激起了火氣:“干活?”
“是啊!”方正農很肯定。
她挑眉看向方正農,語氣里帶著點不服氣:
“你這是在嘲笑我不會干活?別以為只有你們會下地,這種粗活,我也會!”
其實她本就不想就這么離開,方正農這話正好給了她一個臺階。
只見她上前一步,不由分說就從方正農手里奪過掐刀,動作干脆利落,倒有幾分颯爽。
接著她撩起裙擺,小心翼翼地蹲下身,學著旁邊農婦的樣子,也像模像樣地摳起了土豆芽。
這一幕可把院子里的后生們驚得眼珠子都快掉出來了!
“我的個乖乖!這方正農也太能耐了吧?竟然能指使李家少奶奶干活?”
“可不是嘛!你瞧馮少奶奶那身衣服,摸一下都怕弄臟了,居然真的蹲下來摳土豆芽?”
“這要是讓李天賜瞧見了,不得氣瘋了?”
后生們手里的活都停了,一個個張著嘴,互相遞著眼色,竊竊私語,那表情比見了鬼還夸張。
可馮夏荷畢竟是養尊處優的少奶奶,哪里干過這種細致活。
她剛摳完兩個土豆芽,手一哆嗦,掐刀“咔嚓”一聲歪了,直接劃在了指尖上。一道細細的血痕瞬間冒了出來,滲出血珠。
“呀!”馮夏荷疼得叫了一聲,手里的掐刀“哐當”一聲扔在地上,另一只手連忙捂住受傷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