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不再理他,轉(zhuǎn)身對管家吩咐:
“就照我說的辦。另外,找兩個身強(qiáng)力壯的婆子,在門口守著。”
這一下,不只是沈景淵,連管家都變了臉色。
讓婆子去看守一位皇子?
這比殺了他還讓他難受。
這是把他的臉面,踩在腳底下,還要碾上幾腳。
“是……夫人。”
管家顫抖著應(yīng)下。
江云姝處理完這一切,看都沒再看地上的沈景淵一眼,徑直離開了書房。
她要的,就是這個結(jié)果。
當(dāng)天下午,大皇子沈景淵瘋病發(fā)作,砸毀御賜之物的消息,就長了翅膀一樣傳遍了京城。
二皇子府。
沈景瑞正對著那方風(fēng)雨端硯,反復(fù)摩挲。
聽完下人的回報(bào),他端著茶杯的手,穩(wěn)穩(wěn)地停在半空。
“瘋了?”
“回殿下,外面都這么傳。說是定國公夫人請了太醫(yī)去看,開了好些安神的方子,還派了人把大皇兄的臥房給看管起來了。”
沈景瑞放下茶杯,走到窗邊。
他這位大皇兄,心高氣傲,何曾受過這種委屈。被江云姝這么一逼,做出什么事來都不奇怪。
只是,江云姝這一手,玩得真狠。
直接給他大哥扣上一個瘋了的帽子,這下,大哥這輩子都別想翻身了。
一個貪墨的皇子,或許還有被重新啟用的可能。
一個瘋了的皇子,就徹底成了棄子。
“定國公府那邊,可有動靜?”
“回殿下,定國公今日去了戶部,商議歸還贓銀的事。國公夫人……一直在府中,沒有出門。”
沈景瑞沉吟片刻。
江云姝送來這方硯臺,是示好,也是試探。
如今,大哥徹底倒了,朝中那些原本依附于他的勢力,成了無頭蒼蠅。
這是他的機(jī)會。
“備禮,”他開口,“本王要親自去一趟定國公府,探望一下國公夫人。”
送了這么貴重的回禮,他若是不親自上門道謝,就太失禮了。
更何況,他想親眼見一見,這位能把他大哥玩弄于股掌之中的定國公夫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前廳的地龍燒得旺盛,蘇瑾安打起氈簾,風(fēng)雪順著縫隙鉆進(jìn)屋里,連個水花都沒翻起來就散了。
沈景瑞穿了一身月白色錦袍,外罩玄狐大氅,踏進(jìn)門檻。
兩名隨從抬著紅木箱子跟在后頭,規(guī)規(guī)矩矩停在廊下。
楚景舟擱下茶盞迎上前。
兩人拱手見禮,分賓主落座。
江云姝撥弄著手里的錯金小暖爐,并未起身,只頷首致意。
“那方風(fēng)雨端硯太過貴重,本王受之有愧。”
沈景瑞先開了口,語氣溫和,端的是兄友弟恭的做派。
“殿下送的墨蘭世間難尋,名花配名硯,各得其所。”江云姝接了話,“定國公府是個粗人待的地方,那等雅物留在這里也是暴殄天物。”
沈景瑞笑意不減,視線在楚景舟身上轉(zhuǎn)了一圈。
“定北軍的糧草,戶部前日已經(jīng)批下來了。這寒冬臘月的,邊關(guān)將士戍守不易,本王特意去戶部催了催。”
楚景舟坐在太師椅上,身姿挺拔,帶著軍中之人特有的威壓。
“勞二殿下費(fèi)心。將士們吃飽了肚子,才能替皇上守好這大周的江山。”
“戶部按律撥糧,是分內(nèi)之事。若是戶部敢在定北軍的糧草上動手腳,本將的刀,也不介意在京城里見見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