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的份例,已經給下人們熬湯驅寒了。”
沈景淵的動作僵住。
他抬起頭,死死地盯著那個小太監。
小太監被他看得渾身發毛,撲通一聲跪下了。
“殿下饒命!這是國公夫人立下的規矩,廚房的管事媽媽不敢不聽啊!”
“奴才……奴才也沒辦法!”
“滾。”
聲音從被子里傳來,悶悶的,聽不出情緒。
小太監如蒙大赦,連滾帶爬地跑了出去。
被子里,沈景淵死死咬著牙,身體因為憤怒和寒冷,控制不住地顫抖。
他的人,他府里的下人,如今寧愿去喝一碗驅寒的姜湯,也不愿意勻一點姜給他這個主子。
江云姝,你好狠的手段。
就在這時,臥室的門又被推開了。
大皇子妃端著一碗藥走了進來。
她將藥碗放在床頭,看著床上蜷縮成一團的人,眼神復雜。
“殿下,該喝藥了。”
沈景淵猛地掀開被子,通紅的眼睛瞪著她,
“你也來看本王的笑話?”
大皇子妃被他嚇得后退了一步,手里的托盤差點沒拿穩。
“我沒有……”
“沒有?”沈景淵冷笑,“你父親是吏部侍郎,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女婿落到這步田地,連句屁都不敢放!”
“你還有臉出現在本王面前!”
他一把揮開床頭的藥碗。
哐當一聲,瓷碗碎了一地,褐色的藥汁濺得到處都是。
“滾!都給本王滾!”
大皇子妃看著滿地的狼藉,再看看床上那個狀若瘋癲的男人,臉上最后一絲血色也褪盡了。
她什么也沒說,轉身就走。
這一次,她的腳步沒有絲毫猶豫。
她徑直走出了院子,穿過偌大的王府,來到了前院江云姝臨時辦公的小花廳。
江云姝正在看賬本,聽到腳步聲,抬起頭。
看到大皇子妃蒼白著臉,眼神卻異常堅定地站在門口,她一點也不意外。
她放下筆,對蘇瑾安說:“上杯熱茶。”
大皇子妃沒有進來,就站在門口,寒風卷著雪粒子,打在她單薄的衣衫上。
“我答應你。”
她開口,聲音有些沙啞,卻很清晰。
江云姝做了個請的手勢,“進來坐下說。”
大皇子妃這才邁步走了進來,在離江云姝最遠的椅子上坐下,身子繃得筆直。
“你想讓我做什么?”
“我不想讓你做什么。”江云姝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我只是想讓皇子妃,過上該有的體面日子。”
她看著對方的眼睛,“殿下病了,身邊總要有人精心伺候。”
“皇子妃賢良淑德,親自照料,是佳話。只是這府里的藥材、補品,都得有個由頭才能添置。”
大皇子妃立刻就明白了。
這是要她做個引子。
以她照料沈景淵為名,名正順地往府里添東西,也能讓她自己的日子好過起來。
“我父親那邊……”
“張大人是個聰明人。”江云姝淡淡道,“女兒過得好,他這個做父親的,自然知道該怎么站隊。”
大皇子妃沉默了。
許久,她站起身,對著江云姝,深深地福了一禮。
“多謝國公夫人指點。”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