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多好的位置,哪怕是在賬房里當個學徒,跟著管事們學學本事,將來也好有個營生。”
這話聽著合情合理,一個寡母為兒子的前程著想。
可江云姝卻知道,這楚景源在京城是個什么名聲。斗雞走狗,眠花宿柳,正經事一件不干,就是個扶不上墻的爛泥。
把他弄進府里,還是賬房?
不出三天,府里的賬本就得讓他拿去當鋪換酒錢。
江云姝端起茶杯,用杯蓋輕輕拂著茶葉。
“三嬸娘,府里用人,向來都有定數。賬房那種要緊地方,更是蘿卜一個坑,實在挪不出位置來。”
三嬸娘的臉垮了下來。“就……就不能通融通融?咱們好歹也是一家人。”
“正因為是一家人,我才更要為堂弟的前程著想。”江云姝放下茶盞,語氣溫和,說出的話卻不容置喙。
“讓他進府當個學徒,那是屈才了。我瞧著堂弟一表人才,總待在京城這方寸之地,也施展不開手腳。”
她話鋒一轉,“正好,商行在登州新建船塢,正是用人之際。那里靠著海,天高海闊,最是鍛煉人。”
“不如,我修書一封,讓堂弟去登州,從管事做起。做得好了,不出三年,就能獨當一面。到那時,還愁說不上一門好親事?”
去登州?
那地方離京城十萬八千里!
三嬸娘和楚景源都愣住了。
楚景源第一個不樂意,小聲嘀咕:“登州那是什么窮鄉僻壤,我才不去。”
三嬸娘也連忙擺手:“使不得,使不得。他從小就沒出過遠門,哪里受得了那個苦。”
“哦?”江云姝挑了挑眉,“吃不得苦,還想有出息?三嬸娘,天底下可沒這樣的好事。”
她的臉色淡了下來。
“路,我已經給堂弟指了。是想在京城當個混吃等死的廢物,還是去外頭拼個錦繡前程,你們自己選。”
“我給你們一天時間考慮。明日這個時候,若是想通了,就來回話。若是沒想通,那以后,也別再登我這定國公府的門了。”
說完,她便起身,直接送了客。
三嬸娘母子倆灰頭土臉地被請出了府。
蘇瑾安跟在江云姝身后,忍不住道:“夫人,您就不怕他們出去亂說?”
“說我苛待宗親?”江云姝冷笑一聲,“我給的可是正經八百的管事職位,年俸五十兩,年底還有分紅。這要是還算苛待,那京城里九成的百姓,過的都是豬狗不如的日子了。”
“他們要是敢出去亂嚼舌根,我就敢把楚景源平日里的那些混賬事,印成冊子,滿京城地發。”
蘇瑾安縮了縮脖子,不敢再說話。
果然,第二天一早,三嬸娘就哭哭啼啼地帶著兒子來了,說是愿意去登州。
江云姝當場寫了推薦信,又給了五十兩銀子的盤纏,客客氣氣地把人送走了。
打發了家里的蒼蠅,外頭的風聲也傳了進來。
大皇子解了禁足,第一件事不是去冷宮探望他娘,而是召集了一幫舊部,在府里開了個小宴。
宴上說了什么沒人知道,但沒過幾天,京城的鹽價,就亂了。
市面上突然多出了一批鹽,顏色和皇家商行出的精鹽差不多,價錢卻便宜了近三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