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舟低頭,湊到她耳邊,聲音壓得極低,帶著一絲灼人的熱氣。
“有夫人在,我就是去闖龍潭虎穴,心里也踏實。”
楚景舟話里的熱氣掃過江云姝的耳廓。
她側過頭,在他唇上親了一下,像蜻蜓點水,一觸即分。
“那楚將軍可要站穩了,這龍潭虎穴,才剛剛開了個門?!?
……
江云姝的話,很快就應驗了。
劉夫人走后,定國公府的門檻,像是被誰施了法術,一下子熱鬧起來。
今日是這家送來的帖子,請夫人賞花。
明日是那家遞上的拜帖,邀夫人聽戲。
帖子上寫的由頭五花八門,可背后那點心思,卻都大同小異。
蘇瑾安將一沓新送來的帖子放在桌上,眉心擰成一個疙瘩。
“夫人,這些帖子,要如何回?”
江云姝正拿著一把小銀剪,修剪一盆案頭的文竹。
她頭也沒抬,剪刀咔嚓咔嚓響得清脆。
“病了?!?
“???”蘇瑾安沒反應過來。
“就說我前幾日偶感風寒,身子不爽利,大夫囑咐了要靜養,見不得風,也見不得客。”
江云姝剪下一截枯黃的葉子,丟進一旁的白瓷小碟里。
蘇瑾安有些遲疑。
“這……會不會太直接了?”
“對付聰明人,就要用最直接的法子?!?
江云姝放下剪子,拿起帕子擦了擦手,
“他們不是來探路的嗎?我直接把路堵死,讓他們沒處可探?!?
“告訴門房,從今日起,除了宮里和幾家姻親,其他的拜訪,一概擋了?!?
蘇瑾安明白了,這是要閉門謝客,擺明了不站隊的姿態。
這法子雖然簡單粗暴,卻是眼下最有效的。
只是,外頭的客人好擋,家里的客人卻不好拒。
沒過兩日,府里來了位稀客。
楚景舟三叔家的嬸娘,周氏。
這位三嬸娘是楚氏旁支,平日里跟定國公府走動不多,也就是逢年過節才見上一面。
如今卻挑了個不上不下的日子,帶著兒子登了門。
江云姝在正廳見了她。
三嬸娘一臉局促的笑,拉著身邊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郎,推到江云姝面前。
“大侄媳,快,這是你堂弟,楚景源??旖o你嫂嫂問安。”
那少年生得倒還算周正,就是眼神有些飄,對著江云姝行禮時,腰桿都挺不直。
“嫂嫂安好?!?
“三嬸娘,堂弟,不必多禮,快請坐。”
江云姝客氣地讓人上了茶。
三嬸娘坐下后,一雙手在膝上搓來搓去,眼睛不住地打量著廳里的擺設,嘴里嘖嘖稱奇。
“瞧瞧,這國公府就是氣派。大侄媳你也是好福氣,把這么大個家,管得井井有條?!?
江云姝只是笑笑,不接話。
寒暄了幾句,三嬸娘終于說到了正題上。
“大侄媳啊,嬸娘今日來,是想求你個事兒?!?
她說著,嘆了口氣,
“你這堂弟,眼看也到了說親的年紀,可他爹去得早,家里也沒個能撐門楣的?!?
“我想著,能不能在府里,給他尋個差事?”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