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策走后,楚景舟放下刻了一半的小馬。
“二皇子這把刀,用起來順手,可也容易割傷自己。”
他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入江云姝耳中,
“等他不再是擋箭牌的時候,你打算怎么辦?”
江云姝將杯中殘茶潑入湖中,引得幾尾錦鯉湊上前來。
“我從不做虧本的買賣。他想從我這里得到什么,就得先拿出能讓我看得上的東西。”
楚景舟沒再說話,只是將手里那匹神氣活現的小木馬遞給了她。
京城的水面看似平靜,底下卻已是暗流涌動。
二皇子府上雖然依舊大門緊閉,但角門處悄悄進出的車馬卻多了起來。
沒過兩日,宮里就來了動靜。
皇上派了太醫院的院判,帶著兩個太醫,浩浩蕩蕩地去了二皇子府。
說是二皇子圈禁已久,恐傷了身子,特命太醫前去診治。
這番動作,落在有心人眼里,意味深長。
蘇瑾安將消息報上來時,江云姝正在對那幾個管事媽媽交上來的賬。
“夫人,宮里這番動作,怕是皇上起了疑心。”
“不是疑心,是敲打。”
江云姝頭也沒抬,指尖在一個數字上點了點,
“敲打二皇子,讓他安分些。”
“也是敲打朝中那些見風使舵的人,讓他們別站隊站得太早。”
她將一本賬冊推到一邊,
“魚還沒上鉤,就開始試探魚餌有沒有毒了。皇上真是半點虧都不肯吃。”
正說著,外頭傳來一陣喧嘩。
三天之期已到,府里那二十幾個管事,都跪在了正廳的院子里。
江云姝走出來,站在廊下,目光淡淡掃過底下眾人。
她什么都沒說,只是對蘇瑾安遞了個眼色。
蘇瑾安會意,上前一步,展開手里的名冊,高聲念道:
“采買房,周媽媽,虧空三百二十兩,已補齊。官復原職,再有下次,罪加一等。”
周媽媽磕了個頭,顫顫巍巍地退到一旁。
一連念了十幾個名字,都是補上了虧空的。
院子里的氣氛稍稍緩和了些,剩下那幾個沒補上錢的,臉色卻愈發慘白。
終于,蘇瑾安頓了頓,念到了一個新名字。
“針線房,張媽媽,虧空七十五兩,未補。”
一個穿著絳色比甲的婦人立刻哭喊起來:
“夫人饒命啊!奴才家里男人好賭,實在是拿不出銀子了!”
“奴才在府里伺候了快二十年,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
江云姝終于開了口,聲音不大,卻讓整個院子都安靜下來。
“府里養著你們,給你們體面,不是讓你們拿府里的東西去填自家窟窿的。”
她走到那婦人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二十年的苦勞,不是你監守自盜的理由。拖下去,二十板子,發賣出去。”
婦人還想再求,直接被兩個身強力壯的婆子堵了嘴拖了下去。
剩下的人噤若寒蟬。
其中一個管事忽然朝著老夫人的院子方向磕了個頭,大喊道:
“夫人!此事老夫人還不知道!您不能就這么處置了我們這些老人啊!”
“哦?”江云姝挑了挑眉,“你的意思是,我處置不了你?”
她笑了笑,轉頭對蘇瑾安道:“去,請老夫人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