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匪?”江云姝彈了彈袖口沾上的燈灰,“大皇子這是狗急跳墻了。江南水師是吃素的嗎?”
“江南水師提督是二皇子的人,二皇子雖然被禁足,但底下的關系網(wǎng)還在。”
“大皇子這是想借刀殺人,順便把臟水潑給二皇子。”
“一石二鳥,算盤打得不錯。”江云姝走到廊下,看著院子里掛滿的花燈,“既然他想玩,咱們就陪他玩把大的。”
“傳信給江南那邊,鹽船照常出發(fā)。不過,船上裝的別是精鹽。”
蘇瑾安一愣,“那裝什么?”
“裝石頭。”江云姝語氣平淡,“上面蓋一層粗鹽。讓水匪劫去。”
蘇瑾安沒明白這其中的彎彎繞繞。
“另外,派人去給二皇子透個底,就說大皇子要在運河上搞事,想栽贓給他。”
江云姝理了理狐裘的領子,
“二皇子被關了這么久,正憋著一肚子火呢。有人送上門讓他踩,他不會錯過的。”
江南運河,幾艘掛著皇家商行旗號的貨船在水面上緩慢前行。
突然,兩岸蘆葦蕩里竄出十幾條快船,一群黑衣人手持刀刃,悄無聲息地摸上了貨船。
為首的水匪一刀劈開貨艙的鎖,掀開防水的油布。
白花花的鹽粒露了出來。
“得手了!撤!”
水匪們正要把船開走,江面上突然亮起無數(shù)火把,將漆黑的夜空照得通明。
江南水師的戰(zhàn)船從四面八方圍攏過來,將水匪的快船堵得嚴嚴實實。
水師提督站在船頭,冷眼看著被包圍的水匪。
二皇子傳來的密信他早就收到了,正愁找不到借口整頓江南的水路。
“奉命剿匪,一個不留!”
水匪頭子見勢不妙,跳進江里想逃,被一箭射穿了小腿
水師提督走到貨艙前,抓起一把鹽,搓了搓,臉色微變。
底下全是石頭。
他立刻明白了什么,一腳踹在水匪頭子身上,拔出腰間的佩刀架在對方脖子上。
“誰指使你們來的?”
水匪頭子熬不住刑,連嚇帶痛,很快招了。
“是……是京城王家的人……”
消息傳回京城,已經(jīng)是正月十八。
二皇子一派的官像打了雞血一樣,把彈劾大皇子的折子雪片般送進御書房。
勾結(jié)水匪,劫掠官鹽,意圖破壞朝廷大計。
樁樁件件,都是要命的罪名。
皇上在御書房里發(fā)了雷霆之怒,直接把大皇子叫去罵了個狗血淋頭,罰俸一年,閉門思過。
淑妃在咸福宮里哭腫了眼,去御書房外跪了半天,卻連皇上的面都見不到。
定國公府。
楚景舟坐在書案后,看著江南傳來的密報,指節(jié)叩擊著桌面。
“你早就知道二皇子會出手?”
江云姝正在一旁剪盆景的枯枝,咔嚓一聲,剪掉一截多余的枝丫。
“敵人的敵人就是朋友。二皇子雖然倒了,但瘦死的駱駝比馬大,大皇子想借他的刀,也不看看自己握不握得住。”
“真鹽呢?”楚景舟問。
“走海路。”江云姝放下剪刀,拿帕子擦了擦手,“登州造的第一批船已經(jīng)下水了。”
“不僅運了鹽,還把去西南的輜重帶上了。算算日子,現(xiàn)在應該已經(jīng)過廣南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