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哼了一聲,反握住他的手。
“想得美。”
馬車在雪地里留下兩道深深的車轍。
車廂里燒著暖爐,熱氣騰騰。
江云姝靠在楚景舟肩膀上,閉上眼睛。
年初一的定國公府,紅梅落了滿院。
老夫人靠在羅漢床上,手里捻著那串磨得發亮的菩提子。
李嬤嬤不在,旁邊伺候的換成了個臉生的丫鬟,端茶倒水都戰戰兢兢,生怕弄出半點聲響。
江云姝進屋時,帶進一陣寒氣。
她隨手把湯婆子遞給蘇瑾安,走到下首落座。
“母親安好。”
老夫人抬了抬眼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片刻。
“王家倒了,淑妃在宮里發了好大一通脾氣,你倒是好手段。”
江云姝端起茶盞,拂了拂茶沫,語氣平淡。
“母親謬贊。兒媳不過是順水推舟。王家自己貪心不足,怪得了誰。”
“李嬤嬤跟了我三十年。”
老夫人聲音有些啞,透著股說不出的疲態。
“三十年,也抵不過淑妃許的一座金山。”
江云姝放下茶盞,瓷器碰撞發出一聲脆響,
“母親若是舍不得,兒媳派人把她接回來?”
老夫人手上的動作頓住,撥弄佛珠的節奏亂了。她閉上眼,長長呼出一口濁氣。
“罷了。心都不在了,留著也是禍害。這府里的事,以后你全權做主吧。”
江云姝沒推辭,干脆利落地應承下來。
老夫人這是徹底認清了局勢,定國公府如今全靠楚景舟和她撐著,再在后宅里斗下去,只會把一家子都賠進去。
出了正院,冷風一吹,江云姝攏了攏大氅。蘇瑾安遞上一份名冊。
“夫人,府里上下都查過了。除了李嬤嬤,還有三個是各府安插進來的暗樁。怎么處置?”
“大過年的,不見血。”江云姝掃了一眼名單上的名字,“打發去京郊最遠的莊子上,找人盯著,讓他們自生自滅。”
前院書房,地龍燒得極旺。
戶部尚書趙明軒搓著手,在屋里來回踱步。
他一早就遞了帖子,硬生生在偏廳喝了半個時辰的茶,才被請進書房。
見江云姝進來,他趕緊迎上去,笑得像朵老菊花。
“夫人新年大吉!下官給夫人拜年了!”
江云姝在主位坐下,沒接他的話茬,只是端起剛沏好的熱茶品了一口。
“趙大人這大年初一不在家待客,跑來定國公府,怕不是單為了拜年吧?”
趙明軒嘿嘿干笑兩聲,從袖子里掏出一份擬好的契書,雙手遞了過去。
“夫人昨夜在宮宴上拿出的精鹽,皇上贊不絕口。這不,命下官來跟夫人商量商量,這鹽稅……”
“趙大人想怎么分?”江云姝連看都沒看那契書一眼。
“朝廷拿七成,商行留三成。畢竟是鹽鐵專營,這已經是下官能爭取到的最大讓步了。”趙明軒說得格外誠懇。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