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景舟端起茶杯,動作一頓。
“帝王先不仁,就別怪臣子不義。”江云姝語氣平靜,“皇上既然猜忌你,你退一步,他就會進十步。”
楚承硯在旁邊瘋狂點頭,“娘說得對!爹,你就是太老實了!咱們有錢有兵,怕他個鳥!”
楚景舟一巴掌拍在兒子后腦勺上。
“哪學來的渾話。”
江云姝輕笑,“行了,別打他。京城那邊有新動靜了。皇后召了老夫人進宮,賞了四個宮女,說是讓帶回國公府開枝散葉。”
楚景舟眉頭皺起。
“老夫人接了?”
“接了。”江云姝把玩著手里的茶杯,“不僅接了,還把人安置在東跨院,就等著你回去臨幸呢。”
楚景舟臉色冷了下來。
“我回大營。你自己回府處理。”
江云姝一腳踹過去,正中楚景舟的小腿。
“你想得美。爛桃花是你惹來的,你想躲清閑?那四個宮女,可是皇后精挑細選的,琴棋書畫樣樣精通。你要是不回去,老夫人估計能把她們直接送到通州大營去。”
楚景舟揉了揉小腿,無奈嘆氣。
“你想怎么處理?”
江云姝嘴角一彎。
“既然是皇后賞的,自然得好好供著。”
馬車剛停穩,老管家就帶著一眾家仆迎了出來,腰彎得比往常更低。
江云姝扶著蘇瑾安的手跳下車,抬頭掃了一眼。
門檻后面站著四個生面孔。
這四位姑娘穿得那叫一個講究,紅橙黃綠湊齊了。
哪怕是穿著宮女的服飾,那料子也是上好的云緞,襯得一張張小臉粉白透紅。
“老奴參見國公爺,參見夫人。”老管家抹了抹額頭的汗,“老夫人在佛堂等候多時了。”
楚景舟沒下馬,居高臨下地掠過那四個姑娘,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帶回去,礙眼。”
他丟下一句話,撥轉馬頭就想走。
“站住!”
一聲蒼老的呵斥從門內傳來。老夫人由兩個嬤嬤攙扶著,顫巍巍地走下臺階。
“這是皇后娘娘體恤你子嗣艱難,特意賞下來的。你剛回京就想抗旨?”
楚景舟翻身下馬,動作利落得帶起一陣風。
他走到老夫人面前,語氣生硬,“通州軍務繁忙,沒心思放在這些閑事上。”
“開枝散葉是閑事?”老夫人氣得拍大腿,“你看看你,成婚這么多年,就承硯一個獨苗。”
“江氏整天在外面拋頭露面,哪有個當家主母的樣子?”
“這四個丫頭,琴棋書畫、生養規矩,那是沒得挑的。”
江云姝站在旁邊,像個看戲的。
她扯了扯楚承硯的耳朵,小聲問,“兒子,你想要四個小媽嗎?”
楚承硯翻了個白眼,“娘,她們長得還沒你一半好看,帶出去丟人。”
江云姝深以為然地勾了勾唇。
她走上前,對著老夫人行了個挑不出錯的禮,
“既然是娘娘賞的,自然要留下。東跨院不是空著嗎?先安置在那兒,撥幾個粗使婆子過去伺候著。”
老夫人臉色緩和了幾分,瞪了江云姝一眼,“算你識相。”
那四個姑娘里,領頭的那個叫柳兒。
她生得一雙含情目,此時正悄悄抬眼打量楚景舟,見男人那副英挺冷峻的模樣,臉頰飛起兩抹紅霞。
江云姝看在眼里,心里冷笑。
回了主院,楚景舟就推門進來了。
他身上還帶著外頭的寒氣,一進屋就扯開了領口。
楚景舟語氣不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