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跨院被我釘死了。安平伯府的人連門都進不去。”
江云姝停下腳步,轉頭看他。
“你把皇后賜的人關禁閉?抗旨的罪名你擔得起?”
“皇上要的是聽話的將領,不是結黨營私的權臣。”楚景舟給自己倒了杯茶,一口飲盡,嗓音因為連夜趕路有些沙啞,“我越是不給皇后和二皇子面子,皇上睡得越安穩。”
江云姝拉開椅子坐下。
“你這次來,不止是為了給我撐腰吧。”
楚景舟放下茶杯,從懷里掏出一份堪輿圖攤在桌上。
“二皇子在京城開的春風茶樓,賺的黑錢全通過江南織造局洗白,換成絲綢運往海外。這是一條走私的線。斷了這條線,二皇子就徹底廢了。”
江云姝看著地圖上標注的航線。
“你想借皇家商行的手,吞了織造局的海外生意?”
“有錢大家一起賺。”楚景舟看著她,“你出錢,我出兵。江南這塊肥肉,咱們連皮帶骨頭全咽下去。”
江云姝手指輕叩桌面。
她原本只想在江南開幾個鋪子穩固根基,楚景舟這胃口,比她還大。
“行。”江云姝拍板,“蘇瑾安,查賬。把織造局歷年的爛賬全給我翻出來。咱們給二皇子送份大禮。”
門外,楚承硯趴在門縫上聽得津津有味。
這夫妻倆聯手搞錢的樣子,真好看。看來江南這地方,馬上就要變天了。
二樓茶館里的王公公此時已經嚇破了膽。
定北將軍親自到了江南,這可不是他一個太監能惹得起的。
“快!備馬!咱家要回京城稟報二皇子!”
王公公那匹快馬剛跑出臨安城不到十里,就被路中間橫著的一根絆馬索掀翻了。
老太監在泥水里滾了三四圈,摔得頭暈眼花,剛爬起來,脖子上就架了把冷颼颼的橫刀。
楚景舟的親衛統領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王公公,這大晚上的,趕著去哪兒投胎啊?”
王公公嚇得尿了褲子。
半個時辰后,人被五花大綁扔進了皇家商行后院的柴房。
前廳里,算盤聲響成一片。
蘇瑾安帶著十幾個賬房先生,把從織造局暗樁里抄出來的賬本翻得嘩嘩作響。
江云姝坐在一旁,翻看著剛剛匯總上來的單子。
“二皇子這買賣做得夠精的。”江云姝把單子拍在桌面上,“京城春風茶樓的賭資,通過錢莊轉成銀票,再由織造局出面采購絲綢,借著貢船的名義運到泉州,轉手賣給海外紅毛鬼,換回來的全是真金白銀。
楚景舟靠在窗邊,擦拭著短刃。
“貢船免檢。順天府和大理寺的人根本查不到這批貨。”
楚承硯趴在桌上,兩眼放光。
“娘,這紅毛鬼的錢真好賺。一匹云浮紗在京城賣五十兩,運到海外能翻十倍!咱們把這線搶過來吧!”
江云姝敲了敲兒子的腦袋。
“搶什么搶,咱們是正經生意人,這叫整合資源。”
她看向蘇瑾安。
“賬本查實了?”
“查實了。”蘇瑾安遞上一本冊子,“這是王公公在江南十二家地下錢莊的存單,還有跟泉州海商的往來書信。鐵證如山。”
江云姝接過冊子,翻了兩頁,笑了。
“有了這些,二皇子別說爭儲,能保住命就算皇上開恩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