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合上花名冊,指了指停泊在港灣里的破浪號。
“夫人,咱們接下來去哪?”
“回通州碼頭。”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大氅,“出來好幾天了,楚景舟那脾氣,別讓他干出什么蠢事。”
船隊拔錨起航,借著風勢,在海面上疾馳。
三天三夜,馬歇人不歇。
通州城外的官道上,泥水四濺。
楚景舟勒住韁繩,距離碼頭還有十里,前方路障橫陳。
數千名州府兵舉著火把,將官道堵得嚴嚴實實。
火光映照下,刀槍林立。
領頭之人騎著棗紅馬,穿著正四品都尉的官服。
此人是御史臺李維的親侄子,李延。
李延手里舉著一卷黃絹,居高臨下地看著楚景舟。
“楚景舟,你擅離職守,欺君罔上。皇上已封我為通州都尉,特來拿你歸案!”
楚景舟看著李延手里的黃絹,連圣旨都不是,不過是兵部的一紙調令。
朝堂上那些老東西,為了保住江南利益,趁著江云姝出事,便來落井下石。
李維好算計,派個遠房侄子來通州設伏,想給他安個謀反的罪名。
“李維那老東西,為了對付我,連假傳圣旨的戲碼都用上了。”
楚景舟拔出長劍,劍身在火光下泛著寒芒,
“滾開,或者死。”
李延大笑出聲:“定北將軍好大的官威!”
“你勾結海匪,意圖謀反,人證物證俱在。今日你插翅難逃!放箭!”
弓箭手列陣,箭雨傾瀉而下。
玄甲衛舉起圓盾,結成銅墻鐵壁。
楚景舟一馬當先,沖入敵陣。長劍揮舞,鮮血飛濺。
州府兵常年疏于操練,被一百玄甲衛沖得七零八落。
李延見狀,大聲呵斥:
“后退者斬!他只有一百人,耗死他!拿下楚景舟首級者,賞銀萬兩!”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
州府兵前赴后繼壓上來。
半個時辰過去,玄甲衛折損過半。
楚景舟身上多處掛彩。一桿長槍刺穿了他的左臂,他反手削斷槍桿,一腳將偷襲者踹飛。
李延躲在盾牌后喊話:
“楚景舟,你那商賈夫人早被海匪大卸八塊了。你今日死在這里,正好去地下做對同命鴛鴦。”
楚景舟動作停滯。
他拔出左臂的半截槍桿,反手擲出。
槍桿穿透木盾,扎進李延戰馬的脖頸。
戰馬嘶鳴倒地,將李延掀翻。
楚景舟提劍殺向李延。
兩名副將拼死攔住他。
刀鋒劃破楚景舟的后背,皮肉翻卷。他單膝跪地,用劍強撐著身體。
百名玄甲衛只剩下不到三十人,被州府兵團團圍住。
海風驟起,通州碼頭方向傳來三聲巨響。
三枚鐵彈砸在州府兵陣中,掀翻了數十人。
李延從泥水里爬起來,面無人色。
海面上,三艘福船破浪駛來。
船頭架著紅衣大炮,炮口冒著白煙。
船還未靠岸,幾十艘小艇已經放下。
江云姝站在最前面的一艘小艇上,手里端著一把火銃。
海風吹起她的長發,大氅獵獵作響。
“楚景舟,你敢死一個試試!”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