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瑾安壓低聲音。
“江南織造總局聯合蘇杭十三家絲綢大戶發了聯名信。他們卡了漕運的船,說咱們的云錦壞了規矩,不讓咱們的布料過江。”
江云姝合上賬冊。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他們急了。”
“咱們的雪蘭棉走陸路,他們卡漕運,卡的是咱們往南邊賣布的道。”
蘇瑾安翻開堪輿圖,
“若改走官道,運費要翻兩倍,得不償失。”
江云姝盯著圖上的幾條水路。
“誰說我們要走漕運?”
江云姝手指點在圖上一處標記。
“黑風寨那兩百多號人閑著也是閑著。王大柱傳信說春茶采完了,正在山上發霉。讓他帶人下山,把茶葉和云錦打包。”
蘇瑾安沒聽懂。
江云姝敲了敲桌沿。
“走鏢。定國公府名下有三家鏢局,平時只接官府的鏢。這次,接咱們自己的私活。”
“江南十三家要封江,我倒要看看,他們敢不敢攔定國公府的鏢旗。”
太和殿。
江南道御史李維跪在金磚上,痛心疾首。
“皇上!皇家商行與民爭利,云錦低價傾銷,致使江南數十萬桑農生計艱難!如今更是動用軍中勢力押運商貨,此乃大忌!”
沈澈靠在龍椅上,撥弄著手里的玉扳指。
楚景舟跨出列。
“李御史這話說得稀奇,江南桑農生計艱難,是因為十三家商戶聯手壓低生絲收購價,一斤生絲只給三十文。”
“皇家商行按五十文收,他們不賣,非要賣給那十三家?”
李維被噎住。
“至于軍中勢力押運……”楚景舟眼皮一掀,“定北軍退下來的傷殘老兵,在定國公府名下開個鏢局混口飯吃,礙著誰了?”
“他們沒拿朝廷一分俸祿,押的是正經商貨,交的是足額商稅。李御史若有意見,不如你拿俸祿養他們?”
李維漲紅了臉,半天憋不出一句話。
沈澈適時開口。
“戶部尚書,皇家商行上個月交了多少稅?”
戶部尚書出列,聲音洪亮。
“回皇上,單云錦一項,上繳商稅三十萬兩。加上皇家錢莊的紅利,共計八十五萬兩白銀。”
大殿內鴉雀無聲。
八十五萬兩,抵得上江南道半年的賦稅。
沈澈擺擺手。
“李御史,你若能讓江南十三家商戶每月交八十五萬兩稅銀,朕就下旨封江。”
李維灰溜溜退回隊列。
半個月后,金陵。
江南十三家商會總辦錢萬金坐在太師椅上,看著手里的加急信件,手抖得拿不住紙。
“定國公府的鏢車直接進了金陵城!他們不僅賣云錦,還賣茶!”
管家在一旁擦汗。
“老爺,他們那茶叫雪山云霧,其實就是臥牛山的野山茶。”
“但他們拿云錦做包裝,買一匹云錦,送二兩茶葉,全金陵的貴婦都瘋搶,咱們的絲綢鋪子已經三天沒開張了!”
用高端布料帶動農副產品,再用鏢局護航解決物流。
這一套組合拳打下來,江南商會毫無還手之力。
錢萬金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