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家錢莊的銅鑼聲還在青龍大街回蕩,匯通錢莊的門檻已經被擠兌的商戶踩斷了。
安平侯府的現銀被掏空,連侯府后院的幾座太湖石假山都被抵押了出去。
柳崇明坐在書房里,眼底熬出紅血絲,手邊是一疊催債的帖子。
管家連滾帶爬進門報信,說外面要賬的人已經堵了侯府大門,連侯爺最喜歡的幾只畫眉鳥都被債主提溜走了。
柳崇明把桌上的端硯砸了個粉碎。
商戰打不過,那就玩陰的。
這天,蘇瑾安送來一份西域商隊的加急文書。
文書上蓋著皇家商行的暗記,說是在城外十里的落雁坡,有一批極為罕見的雪蘭棉極品種子,賣家只認江云姝本人,要求當面交易。
江云姝核對過暗記,確認無誤。
楚承硯在家喝黃連湯喝得直吐酸水,抱著江云姝的腿撒潑打滾要跟著出門透氣。
江云姝想著落雁坡不遠,帶了趙鐵柱和二十名神樞營精銳隨行。
到了落雁坡,沒看到西域商隊。
只有幾輛破舊的馬車停在路邊。
江云姝察覺不對,剛下令撤退,四周樹林里射出漫天箭雨。
箭頭上抹了軟筋散。
神樞營精銳雖勇猛,但對方人數太多,且用的是軍中制式的連弩。
趙鐵柱拔刀迎敵,刀光劍影中,幾名精銳拼死將江云姝的馬車圍在中間。
江云姝冷靜地將楚承硯按在車廂底部,自己手持短弩,透過車窗縫隙向外射擊。
連發三箭,箭箭咬肉。
但敵方準備充分,不僅有連弩,還動用了絆馬索。
戰馬嘶鳴倒地,車廂側翻。
趙鐵柱斬殺十余人,仍被毒箭擦傷,倒地不起。
迷煙順著破碎的車窗灌入。
江云姝捂住兒子的口鼻,自己卻吸入大半,視線開始模糊。
柳崇明從樹林里走出來,看著倒在地上的江云姝,嗤笑出聲。
管家問要不要直接殺了。
柳崇明搖頭。
殺人太便宜她了。
定國公不是把她當眼珠子疼嗎?
我要讓他這輩子都抬不起頭。
柳崇明聯系了黑市的人販子,交代把江云姝賣到最偏遠的匪窩,給她安個壓寨夫人的名頭。
至于那個小兔崽子,留著當人質,日后好拿捏定國公府。
人販子連夜用馬車把兩人運出京城。
顛簸的馬車停下。
江云姝在一陣刺鼻的劣質脂粉味中醒來。
手腳被麻繩捆著,楚承硯躺在旁邊,睡得正香,唇邊還掛著口水。
江云姝環顧四周。
這是一間破敗的木屋,墻上掛著幾張獸皮,桌上點著如豆的油燈。
門外傳來粗獷的男聲。
“大當家,這回是個極品!那身段,那臉蛋,京城里弄來的,說是大戶人家落難的夫人!”
“還帶個拖油瓶?”
“拖油瓶怕什么,養大了給山寨當個跑腿的。主要是這娘們水靈,正好給您做壓寨夫人!”
江云姝動了動被捆麻的手腕,這土匪窩看起來挺窮的,連根像樣的蠟燭都點不起。
房門被推開。
一個滿臉絡腮胡、瞎了一只眼的大漢走進來,搓著手,笑得不懷好意。
江云姝靠在墻上,沒叫救命,也沒哭鬧,就這么靜靜看著他。
王麻子被看毛了。
“你這娘們,不怕?”
江云姝開口:“怕什么?怕你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