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廷剛把通州到江南的水路鹽引交給蘇家,這群地頭蛇就坐不住了。
江南富甲天下,鹽業更是暴利中的暴利。
蘇家這條過江龍,直接搶了本土商會的飯碗。
蘇瑾安補充情況:“錢萬三放了話,蘇家想在江南做買賣,規矩得按他們定。”
“五成鹽引要無償轉讓給江南商會,否則這十艘船上的鹽,一粒也別想進金陵城。”
強龍不壓地頭蛇,這是商場上的老話。
江南官商勾結,盤根錯節。
江云姝撥弄著手邊的算盤,清脆的撞擊聲在暖閣內回蕩。
“搶錢搶到我頭上了。”江云姝停下動作,“備車,去戶部找劉長淵。”
夫妻倆分頭行動。
戶部衙門,地龍燒得很旺。
劉長淵看著江云姝遞過來的賬冊,眉頭打了個死結。
“兩江總督李明誠,那是太后舉薦的人。這老狐貍在江南經營了十年,水潑不進。”
“水潑不進,就用火燒。”江云姝坐在圈椅里,端著茶盞,“戶部去年撥給江南修繕河堤的八十萬兩白銀,賬目平了嗎?”
劉長淵搖頭。
“全是爛賬。李明誠報上來的折子,說汛期沖毀了堤壩,還要追加三十萬兩。”
“這就是突破口。”江云姝放下茶盞,“劉大人,你幫我備一份江南官員在京城名下產業的清單。”
“我倒要看看,這些清官老爺,哪來的錢在京城置辦三進三出的大宅子。”
劉長淵眼睛亮了。“夫人打算怎么做?”
“斷其財路,釜底抽薪。”江云姝理了理衣袖,“江南的鹽,蘇家一分也不會讓。”
“這趟金陵,我提前去。”
御書房內,龍涎香繚繞。
沈澈批完最后一道折子,看向站在下首的楚景舟。
“定國公,你要告假下江南?”
楚景舟直不諱:“李明誠扣了蘇家的鹽船。”
沈澈冷哼,“李明誠這幾年越發張狂了。”
“仗著太后撐腰,把江南當成了自己的獨立封國,朕的鹽引,他也敢扣。”
皇帝要錢充盈國庫,李明誠卻把錢往自己兜里揣。
“朕給你三千神樞營精銳,換上常服,隨你下江南。”沈澈壓低聲音,“查實李明誠貪腐的證據。”
“是時候換一批血了。”
楚景舟領命。
兩人心照不宣,這是一場借著商戰名義的官場清洗。
臘月二十,定國公府的車隊離京。
走水路,包下了三艘三層高的官船。
定北軍精銳喬裝成隨從和護院,散布在船只各處。
楚承硯第一次坐船,興奮得在甲板上跑來跑去。
趙鐵柱跟在后面,生怕小祖宗掉進江里。
江云姝站在船頭,江風凜冽。
楚景舟拿了件狐裘披在她肩上。
“錢萬三在金陵擺了鴻門宴,請帖已經送到船上了。”
江云姝掃了一眼。
“正月初五,秦淮河畔,畫舫迎客。排場不小。”
“江南商會養了上千名打手,還跟漕幫關系密切。”楚景舟看著江面上的浮冰,“硬碰硬,會傷及無辜。”
江云姝攏了攏狐裘。
“商人的事,用商人的手段解決。打打殺殺太粗魯,我帶了一百萬兩銀票,足夠把金陵的市價攪個天翻地覆。”
正月初二,官船抵達金陵碼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