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婦出來了!”
一個留著山羊胡的秀才指著江云姝破口大罵,
“你這毒婦,蠱惑良家女子拋頭露面,敗壞朝綱!”
“今日我等讀書人,就要替天行道,拆了你這學堂!”
底下的潑皮跟著起哄,有人甚至撿起地上的爛菜葉往臺階上砸。
趙鐵柱帶著十幾個國公府的護衛,拔刀擋在前面。
江云姝站在臺階上,居高臨下看著這群人。
“替天行道?”江云姝嗤笑出聲,“這位老先生,你考了多少年科舉?”
山羊胡秀才語塞,梗著脖子反駁。
“這與科舉何干?我等是在維護圣人教誨!”
“圣人教誨你聚眾鬧事,打砸搶燒?”
江云姝走下兩級臺階,直逼對方,
“大周律法,聚眾沖擊私宅,杖責五十,流放三千里?!?
“你讀了一輩子圣賢書,連大周律都不認得?”
有趣的是,這群人打著道德的幌子,干的卻是見不得光的勾當。
江云姝目光掃過那幾個領頭的秀才。
“你們口口聲聲說女子拋頭露面有傷風化?!?
“我且問你,城南張記豆腐坊的老板娘天天起早貪黑賣豆腐,供你們窮書生賒賬買筆墨,她傷了誰的風化?”
“城西繡莊的繡娘熬瞎了眼睛繡花,供你穿戴整齊去青樓喝花酒,她們又傷了誰的風化?”
字字見血。
人群里幾個看熱鬧的百姓聽見這話,紛紛點頭。
山羊胡秀才惱羞成怒。
“強詞奪理!女子就該在家相夫教子!你教她們識字算賬,就是亂了陰陽!”
“直白點說,你們怕的不是女子識字。”江云姝環抱雙臂,“你們怕的是,這些你們眼里的附屬品,一旦有了謀生的本事,就不再仰你們的鼻息?!?
“你們這些連自己都養不活的窩囊廢,以后連在女人面前抖威風的資格都沒了?!?
這話戳中了這群落魄文人的痛處。
山羊胡秀才氣急敗壞地揮手。
“砸!把這妖婦的學堂砸了!”
潑皮們得了指令,作勢要往前沖。
“誰敢動!”
一聲暴喝從街角傳來。
馬蹄聲碎,楚景舟一身玄色常服,騎著黑馬疾馳而來,身后跟著兩列披甲執銳的定北軍。
定北軍迅速將鬧事的人群團團圍住。
剛才還叫囂的潑皮們,嚇得腿都軟了,連連后退。
楚景舟翻身下馬,徑直走到江云姝身邊,上下打量她一眼。“沒碰著你吧?”
“他們還沒那個本事。”江云姝指了指那個山羊胡秀才,“不過,有人想拆了長公主的名譽學堂?!?
沈撫漪適時從門內走出來。
她穿著正紅色的長公主朝服,頭戴九翟冠,貴氣逼人。
“本宮倒要看看,誰要拆本宮的學堂。”沈撫漪站在臺階上,俯視著下面戰戰兢兢的秀才?!澳銊偛耪f,這學堂是傷風敗俗的窩點?”
山羊胡秀才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草民……草民不知長公主殿下在此……”
“不知?這學堂門口掛著本宮親筆題寫的牌匾,你眼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