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撫漪提著裙擺,大步流星地走進來。
“門外的小丫頭攔著不讓本宮進,說你在坐月子,本宮偏要進?!?
沈撫漪湊到床前,盯著襁褓里的嬰兒看了半天。
“嘖,這小模樣,長大了要禍害多少京城閨秀?!?
江云姝把孩子交給乳母抱下去,看向沈撫漪。
“殿下今天來,不是專程看孩子的吧?”
沈撫漪在一旁的太師椅上坐下,端起茶杯。
“西南大捷,楚景舟活捉了平南王,大軍已經班師,再有半個月就能到京城?!?
江云姝端著溫水的手停頓。
“這么快?”
“你家那位是個狠人,夜襲平南王大營,陛下在御書房高興得多吃了一碗飯。”
“連帶著劉長淵也受了嘉獎,說他籌措糧草有功?!?
沈撫漪放下茶杯,湊近了些,問起正事。
“你那小世子的滿月宴,打算怎么辦?”
江云姝靠回引枕上。
“楚景舟不在,我不打算大辦,請幾家相熟的親友聚一聚就行。”
“那怎么行?”沈撫漪一拍桌子,“定國公府的長孫,楚景舟又立了不世之功。”
“這滿月宴必須大辦,而且本宮連賀禮都備好了?!?
江云姝警惕地看著她。
“你又打什么主意?”
沈撫漪從袖子里掏出一張圖紙,遞了過去。
“本宮讓人在珍寶閣打了一套純金的長命鎖,上面鑲了八十八顆南洋碎鉆?!?
“這東西要是能在滿月宴上露個臉,京城那些貴婦還不得搶瘋了?”
江云姝拿過圖紙看了看。設計繁復,珠光寶氣,是沈撫漪一貫的風格。
“殿下想借著滿月宴,推銷珍寶閣的嬰孩系列?”
“知我者,江云姝也?!鄙驌徜粜Τ雎暎斑@京城的女人,除了給自己花錢,最舍得的就是給孩子花錢?!?
“你那云裳閣,是不是也該出點小衣服小鞋子了?”
江云姝把圖紙還給她,點頭同意。
“云裳閣的童裝線已經在籌備了,用最軟的杭絲和細棉,不傷孩子皮膚。”
“好,滿月宴的帖子本宮來寫,保證把京城有頭有臉的人全請來?!?
半個月后,楚景舟率軍入城。
百姓夾道歡迎,沈澈親自在午門設宴犒賞三軍。
楚景舟推脫了晚上的宮宴,連鎧甲都沒來得及換,快馬加鞭趕回定國公府。
推開臥房的門,屋里彌漫著淡淡的奶香味。
江云姝正靠在床頭看賬本。
聽見動靜,她抬起頭。
楚景舟站在門口,風塵仆仆,下巴上長了一圈青色的胡茬,眼睛里布滿血絲。
兩人四目相對。江云姝放下賬本。
“回來了?!?
楚景舟大步走過去,連人帶被子一把抱住。
鎧甲冰涼,江云姝卻覺得格外踏實。
“我回來了?!?
楚景舟把頭埋在她的頸窩里,貪婪地呼吸著她身上的氣息。
乳母聽見動靜,抱著孩子從里間走出來。
楚景舟松開江云姝,轉頭看向那個襁褓。
他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接過孩子,心軟成了一灘水。
江云姝看著父子倆,輕聲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