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云姝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紫金色的云錦長裙,裙擺上用金線繡著大朵的牡丹,頭上那支赤金鑲紅寶石的步搖更是晃得人眼暈。
這一身行頭,就差把老娘很有錢五個字刻在腦門上。
剛準備上車,就見林婉兒帶著丫鬟匆匆趕來。
經過一夜的誠心禮佛,林婉兒看著更憔悴了,為了遮掩那灰敗的臉色,胭脂涂得極厚。
“表嫂!”林婉兒氣喘吁吁地攔在馬車前,“姑祖母說了,讓婉兒陪表嫂一同去赴宴,也好有個照應?!?
江云姝居高臨下地看著她,“照應?你是能幫我擋酒,還是能幫我打架?”
林婉兒咬著唇,委屈道:“表嫂說笑了。婉兒只是想去見見世面……”
“想去釣金龜婿就直說,裝什么好學?!苯奇敛涣羟榈卮链┧吧宪嚢??!?
“不過丑話說在前頭,若是丟了國公府的臉,我就把你扔在半路上喂狼?!?
林婉兒臉色一白,手腳并用地爬上了后面那輛小馬車。
安王府別院位于京郊,依山傍水,風景秀麗。
今日的賞花宴果然排場極大,京城的貴婦小姐們三五成群,搖著團扇,看似在賞花,實則都在暗暗比拼家世和行頭。
江云姝一出現,原本喧鬧的花園瞬間安靜了一瞬。
“喲,這不是定國公夫人嗎?”
“這位是工部尚書家的千金,陳芊芊?!贝禾覊旱吐曇艚忉?,“之前一直想嫁給國公爺,連庚帖都準備好了,結果被國公爺一句太丑給退了回去?!?
江云姝差點笑出聲。楚景舟這嘴,有時候還挺毒。
陳芊芊走到江云姝面前,目光在她那一身行頭上轉了一圈,掩唇譏笑:
“早就聽說江家大小姐既沒有文化也沒審美,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這身打扮,不知道的還以為是哪個暴發戶剛進城呢?!?
江云姝也不惱,慢條斯理地理了理袖口,“陳小姐這話說得就不對了。陳大人戶部的賬本怕是早就爛得沒法看了吧?”
“你!”陳芊芊被戳中痛處,臉色漲紅,“這里是雅集!談的是詩詞歌賦,你這種只會算賬的俗人懂什么?”
“我不懂詩詞歌賦?”江云姝挑眉,“那不知陳小姐懂多少?不如咱們比比?”
“比就比!”陳芊芊自信滿滿。她可是京城有名的才女,“咱們就以這滿園春色為題,賦詩一首。誰輸了,誰就……”
“誰輸了,誰就給對方一千兩銀子?!?
陳芊芊一噎,“你怎么張口閉口就是錢?”
“不賭錢賭什么?賭命嗎?”江云姝嗤笑,“我這人俗,就愛黃白之物?!?
“陳小姐若是沒錢,那就算了。畢竟戶部尚書兩袖清風,拿不出一千兩也是常有的事?!?
若是陳芊芊不答應,那就是承認家里窮;若是答應了,輸了更丟人。
“賭就賭!”陳芊芊咬牙切齒,摘下手腕上的玉鐲拍在桌上,“這鐲子值一千兩!”
”江云姝鼓掌,“好魄力。
陳芊芊深吸一口氣,仰頭望著不遠處的桃花,醞釀了片刻,張口吟了一句詩。
周圍立刻響起一片叫好聲。
陳芊芊得意地看向江云姝,“該你了。”
江云姝抓了一把瓜子,一邊嗑一邊漫不經心道:“桃花開得艷,一朵值十文。若是做成餅,能賣五兩銀?!?
這算什么詩?
這就是打油詩都算不上的順口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