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說了,如今府中艱難,請不起看護(hù)的丫鬟,既是夫人掌家,這侍疾的差事……”
“讓我去侍疾?”江云姝終于舍得抬起眼皮,似笑非笑,“她確定?”
“百善孝為先。”桂嬤嬤挺直腰桿,搬出那套壓死人的大道理,“夫人既進(jìn)了楚家的門,便是楚家的媳婦。”
“婆母病重,兒媳侍疾那是天經(jīng)地義。”
“若是傳出去夫人不肯,怕是這脊梁骨都要被人戳斷。”
這是拿名聲壓她呢。
“去庫房,把那根存放了五十年的老山參切了。”
江云姝站起身,理了理袖口,“既然要盡孝,咱們這就去給老夫人好好侍疾。”
趙鐵柱看著自家夫人那副要去殺人越貨的表情,默默替老夫人點(diǎn)了一根蠟。
壽安堂里藥味沖天。
老夫人躺在床上,頭上勒著抹額,哼哼唧唧地呻吟著,聽著倒像是隨時(shí)要斷氣。
林婉兒坐在一旁的小馬扎上,正拿著帕子抹淚,那模樣比死了親娘還難過。
“來了?”老夫人聽見腳步聲,眼皮掀開一條縫,虛弱地指了指桌上的藥碗,“既然來了,就伺候我喝藥吧。”
“這藥燙得很,你得一口一口吹涼了喂我。”
這是典型的婆婆磋磨兒媳婦的手段。
江云姝也不惱,笑瞇瞇地走過去,端起那碗黑乎乎的湯藥。
“祖母這病來得真是時(shí)候。”她拿著湯匙在碗里攪了攪,發(fā)出叮叮當(dāng)當(dāng)?shù)穆曧懀罢脤O媳剛切了那根五百年的老山參,想著給祖母補(bǔ)補(bǔ)身子。”
老夫人一聽五百年老山參,眼睛瞬間亮了。
那可是吊命的好東西,有錢都買不到。
“算你還有點(diǎn)孝心……”
“不過嘛。”江云姝話鋒一轉(zhuǎn),“如今公中賬目虧空,這山參是孫媳的私產(chǎn)。親兄弟還得明算賬呢,這藥錢,咱們是不是得算算?”
老夫人差點(diǎn)一口氣沒上來:“你……你給我喝藥還要收錢?!”
“看病抓藥哪有不給錢的道理?”江云姝一臉無辜,“這山參切片,一片一百兩。”
“這一碗藥里我放了十片,給祖母抹個(gè)零,收一千兩,不過分吧?”
“你搶錢啊!”
老夫人猛地坐起來,那動(dòng)作矯健得哪像個(gè)病人。
“祖母這就見外了。”江云姝端著藥碗逼近一步,“這可是救命的藥。難道在祖母眼里,您的命還不值這一千兩?”
老夫人被噎得臉色發(fā)青,喝也不是,不喝也不是。
喝了就是一千兩,不喝就是承認(rèn)自己命賤。
“怎么?祖母嫌燙?”江云姝笑得溫婉賢淑,“那孫媳幫您降降溫。”
說著,她手腕一抖。
半碗藥湯不小心潑了出來,精準(zhǔn)地澆在老夫人蓋著的那床錦緞被面上。
“哎呀!”江云姝驚呼一聲,“手滑了!這被面可是蜀錦的吧?”
“一兩銀子一寸呢。嘖嘖,可惜了。”
老夫人看著那迅速暈開的污漬,心疼得直哆嗦。
這被面是她壓箱底的好東西,平日里都舍不得蓋!
“你……你個(gè)喪門星!”
“祖母別急,還有半碗呢。”江云姝把剩下的藥湯往老夫人嘴邊一送,“快喝,涼了就沒藥效了,這一口可是五百兩!”
老夫人被迫灌了一大口苦得發(fā)澀的藥汁,嗆得連連咳嗽,眼淚鼻涕橫流。
林婉兒在一旁看得心驚肉跳,忍不住開口:“表嫂,你怎么能這樣對姑祖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