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咱們若是這時候跟她硬碰硬,怕是……”
“怕什么?我是她祖母!”老夫人渾濁的眼里閃過一絲狠厲,“她手里有錢是吧?行,我就讓她有錢沒處花!”
“去,把府里的賬房先生都給我叫來。既然她是當家主母,這府里的虧空,自然得由她來填!”
西院這邊,江云姝正坐在廊下,手里端著一盞極品雨前龍井,看著滿院子狼吞虎咽的下人,心情頗好。
“夫人。”
趙鐵柱抹了一把嘴上的油,湊過來低聲道,
“剛才門房來報,說表小姐來了,在院門口候著呢。”
“哦?”江云姝吹了吹茶沫,“她不在屋里拜那送子觀音,跑我這兒來做什么?”
“說是……說是那觀音太靈驗,她受不住,想來求夫人收回去。”趙鐵柱一臉壞笑,“屬下瞧著,表小姐那臉色,比鍋底還黑。”
“讓她進來。”
沒多會兒,林婉兒就被兩個丫鬟攙扶著進來了。
不過一兩日沒見,林婉兒整個人瘦了一圈,眼窩深陷,原本還算清秀的臉龐如今透著一股子灰敗之氣。
一進院子,聞到那濃郁的肉香味,她竟捂著胸口干嘔起來。
“表嫂……”林婉兒虛弱地行禮,“婉兒給表嫂請安。”
江云姝沒叫起,只關切地問道:“表妹這是怎么了?可是早膳沒吃飽?來人,給表妹拿個豬蹄補補。”
春桃立馬手腳麻利地夾了個油汪汪的大豬蹄子遞過去。
林婉兒看了一眼那豬蹄,胃里又是一陣翻江倒海,連忙擺手,
“不……不必了。婉兒今日來,是有事相求。”
“表妹直說無妨。”
“那尊送子觀音……”林婉兒咬了咬牙,眼淚在眼眶里打轉,“那是御賜之物,婉兒福薄,實在受不起。”
“這兩日夜里總是夢魘,大夫說……說是那玉像氣場太強,沖撞了婉兒。”
“求表嫂開恩,將那觀音收回去吧!”
若是再擺下去,她怕是還沒懷上孩子,人先沒了。
江云姝放下茶盞,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表妹這話可就誅心了。”
“那是太后娘娘特意賜下的福氣,怎么到了表妹嘴里,就成了沖撞人的煞物?”
“況且,那觀音我已經讓人在佛前開了光,正是靈驗的時候。表妹若是這時候退回來,豈不是對太后不敬,對佛祖不誠?”
“可是……”林婉兒急得快哭了,“那味道實在太沖了……”
“味道?”江云姝一臉詫異,“那是上好的檀香,怎么會沖?”
“莫非表妹是聞慣了小門小戶的劣質脂粉,聞不慣這宮里的貴氣?”
她站起身,走到林婉兒面前,壓低了聲音,“表妹,想不想重新嫁個好人家?想不想母憑子貴?”
林婉兒下意識地點頭。
“那就忍著。”江云姝拍了拍她的肩膀,語重心長,“吃得苦中苦,方為人上人。”
“這送子觀音你若是誠心供奉七七四十九天,我保你心想事成。”
“若是半途而廢……”江云姝眼神一冷,“太后怪罪下來,別說你,就是整個國公府都擔待不起。”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