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管事是府里的老人,沒有功勞也有苦勞。這賬目繁雜,難免有些出入,姐姐何必揪著不放?”
“若是傳出去,外人只道姐姐容不下人,那是大大的不賢。”
“不賢?”
江云姝嚼著這兩個字,覺得好笑。
“妹妹既然這么懂事,這么會體恤下人,那不如這十兩銀子一筐的炭錢,妹妹替他補上?”
江雨綺一噎,“姐姐說笑了,妹妹哪有那么多銀子……”
“沒銀子你充什么大尾巴狼?”江云姝臉色一沉,“這里是定國公府,閑雜人等給我閉嘴?!?
江云姝站起身,繞過桌案,走到王管事面前。
這老東西比江云姝高出一個頭,這會兒卻被江云姝身上的氣勢壓得不敢直視。
“王管事,你說這炭是頂好的瑞獸炭?”
“是……是……”
“來人。”
江云姝拍了拍手。
趙鐵柱帶著兩個親衛(wèi)大步流星地走進來,手里還拎著一筐黑乎乎的炭。
“把這筐瑞獸炭給我點上?!苯奇噶酥钙珡d中央,“把門窗都關嚴實了?!?
“是!”
“夫人!你要干什么?!”
“既然是好東西,王管事自然要好好享受?!?
江云姝笑得人畜無害,“只要王管事能在這屋里待上一個時辰,還能全須全尾地走出來,這貪墨的幾萬兩銀子,我就既往不咎。”
“不僅如此,我還親自給你賠禮道歉?!?
“但若是待不住……”江云姝眼神驟冷,“那就把吃進去的,連本帶利給我吐出來!”
那筐炭一倒進火盆,立刻冒出一股刺鼻的黃煙,嗆得人眼淚直流。
這哪里是什么瑞獸炭,分明是混了雜草和煤渣的劣質炭!
“關門!”
趙鐵柱是個實誠人,砰的一聲把門關死,還貼心地上了把鎖。
屋里頓時傳來王管事撕心裂肺的咳嗽聲和求饒聲。
“夫人饒命!饒命?。∥艺f!我都說!”
江雨綺嚇得花容失色,捂著口鼻往后退,“姐姐,你會出人命的!那是殺人??!”
“我這是在幫王管事驗證貨品質量。若是真的瑞獸炭,怎么會嗆人呢?妹妹你說是不是?”
屋里的慘叫聲越來越弱。
其余幾個管事早已嚇得跪在地上,瑟瑟發(fā)抖,頭都不敢抬。
“夫人饒命!小的們也是被王管事逼的??!”
“小的愿意交出貪墨的銀子!求夫人開恩!”
江云姝重新坐回椅子上,端起那盞已經涼透的茶,“早這么懂事不就好了?非得逼我動粗?!?
大約過了一盞茶的功夫,江云姝才示意趙鐵柱開門。
王管事爬了出來,滿臉黑灰,眼淚鼻涕糊了一臉,趴在地上大口喘氣,哪里還有剛才的囂張氣焰。
“說吧?!苯奇痈吲R下地看著他,“這炭錢,都進誰的口袋了?”
王管事咳出一口黑痰,顫顫巍巍地指著江雨綺,“是……是二小姐……”
江雨綺如遭雷擊,尖叫道:“你胡說!我根本不認識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