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江云姝閉著眼,聲音有些含糊,“所以啊,國公爺可得護緊了臣妾。”
“萬一哪天我被那老太婆給生吃了,你可就沒夫人了。”
楚景舟沒說話,只是環在她腰間的手,下意識地緊了緊。
馬車緩緩行駛在京城的街道上。
馬車晃晃悠悠到了國公府門口,江云姝剛跳下車,就看見管家一臉菜色地守在門口。
江云姝隨手理了理衣袖,“怎么?”
管家苦著臉湊上來:“夫人,鄭家那邊鬧起來了。”
“說是……說是要開箱驗貨,表小姐死活攔著不讓,這會兒正雞飛狗跳呢。”
江云姝腳步一頓,回頭跟剛下車的楚景舟對視一眼,眼底那點狡黠藏都藏不住。
鄭家后院確實熱鬧非凡。
鄭富貴頂著個油光锃亮的大光頭,手里拎著把斧頭,正對著那幾口紅漆大箱子運氣。
他那七八個通房丫頭圍了一圈,嗑瓜子的嗑瓜子,看熱鬧的看熱鬧,那眼神里全是幸災樂禍。
林婉兒披頭散發地趴在箱子上,死死護著那封條,嗓子都喊劈了:
“不行!這是老夫人的體己錢,說了要選吉日才能開!”
“鄭富貴,你敢動這箱子,就是對國公府不敬!”
“去你娘的吉日!”鄭富貴一腳踹開林婉兒,唾沫星子橫飛,“老子好吃好喝供著你這尊大佛,三天了,連個金鏌鏌的影兒都沒見著!”
“今兒個要是見不著錢,老子就把你剁了喂狗!”
林婉兒被踹得滾出老遠,捂著肚子半天爬不起來,只能眼睜睜看著鄭富貴舉起斧頭,在那封條上狠狠劈了下去。
咔嚓一聲脆響,鎖頭落地。
鄭富貴搓了搓手,滿臉貪婪地掀開箱蓋。
箱子里整整齊齊碼著一層灰撲撲的東西。
鄭富貴愣住了,是一塊石頭。
他又去翻下面,石頭,全是石頭。
他不信邪,又去砍旁邊那口箱子。
第三口,還是石頭。
一直砍到最后一口箱子,除了最上面鋪了一層薄薄的劣質綢緞,底下全是實打實的石頭。
“你個殺千刀的毒婦!你敢耍老子!”
他猛地轉頭,那雙充血的眼睛死死盯著縮在角落里的林婉兒。
林婉兒早就嚇傻了,渾身抖得像篩糠:“不,不可能!明明是金子……”
“金子?你管這叫金子?!”
鄭富貴抓起一塊石頭狠狠砸過去,正中林婉兒額角,鮮血瞬間流了下來,
“老子花了那么多聘禮,就娶回來這么一堆破爛玩意兒?!”
“把人給我綁了!抬上這些破爛,去國公府!”
鄭富貴氣瘋了,全然忘了什么權勢地位,只想討個說法,
“老子要讓全京城的人都看看,這定國公府是怎么騙婚詐財的!”
半個時辰后。
定國公府的正廳里,茶香裊裊。
江云姝換了身家常的月白裙衫,正拿著銀剪子修剪一盆蘭花。
鄭富貴帶著一群家丁,抬著那幾口大箱子,氣勢洶洶地闖了進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