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澈那小子,雖然身子弱了點,但不至于這時候生病。
這皇宮里,怕是又出了什么幺蛾子。
她看向坐在一旁喝茶的楚景舟:“走吧,進宮瞧瞧。”
馬車碾過宮道上的積水,江云姝靠在軟墊上。
“宮里傳話的人說,陛下吐了血。”
楚景舟坐在對面,正閉目養神,聞眼皮都沒抬,
“太醫院的院判是老太傅的人,他說病了,那就是病了。”
“前腳剛坐上龍椅,后腳就被這幫老臣架在火上烤。咱們這位小陛下,身子骨是弱了點,但也不至于被幾本折子嚇吐血。”
楚景舟睜開眼,“文官殺人,不用刀。”
到了養心殿外,氣氛果然詭異。
平日里伺候的宮人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
殿門口,須發皆白的老太傅正跪在雨地里,背脊挺得筆直,任由雨水打濕那身代表著三朝元老榮耀的紫袍。
旁邊幾個小太監撐著傘想去遮,被老頭子一拐杖揮開,那架勢,是要死諫。
江云姝下了馬車,并沒有急著進去,而是站在廊下,饒有興致地看了一會兒。
她問迎上來的李公公,“這是演的哪一出?”
李公公苦著一張臉,壓低聲音:“哎喲我的姑奶奶,您可算來了。”
“太傅大人非要陛下立后,說是為了綿延子嗣,穩固國本。”
“陛下不肯,太傅就跪在這兒不起來,說是陛下不答應,他就跪死在這養心殿前。”
“立后?”江云姝挑眉,“陛下才多大?毛都沒長齊,立哪門子的后?”
李公公嚇得趕緊捂嘴,“夫人慎!太傅推舉的是……是他自家的孫女,王家那位才女。”
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呢。
江震天倒了,這幫自詡清流的老東西覺得機會來了,想把控新皇,再造一個外戚專權。”
江云姝無視跪在地上的太傅,徑直推開了殿門。
殿內藥味濃得嗆人。
沈澈縮在龍榻一角,身上裹著厚厚的錦被,臉色慘白,沈撫漪正端著藥碗,眉頭緊鎖地勸著。
見江云姝進來,沈澈像是見到了救星,連滾帶爬地從床上下來,鞋都顧不上穿,
“云姝姐。”
“出息。”
江云姝側身避開他伸過來的手,嫌棄地撣了撣衣袖,“外面那老頭都要跪成落湯雞了,你躲在被窩里就能躲過去了?”
沈澈眼眶通紅,“我不娶!”
“那王家小姐比我還大三歲,整日里端著架子,比宮里的嬤嬤還嚴厲。”
“若是讓她進了宮,我這皇帝做得還有什么意思?”
“這不是重點。”沈撫漪放下藥碗,臉色難看,“王太傅這是想效仿江震天,控制朝堂。”
“澈兒根基未穩,若是此時與文官集團鬧翻,怕是……”
“怕什么?”
江云姝走到窗邊,推開一條縫,看著雨中那個倔強的身影,“既然他想跪,那就讓他跪著。”
“誰也不許給他撐傘,更不許送姜湯。”
沈澈愣住了,“這……若是太傅病倒了,唾沫星子能把朕淹死。”
江云姝轉過身,目光在沈澈和沈撫漪身上掃過,“你們是不是忘了我是誰?”
兩人一愣。
“我是佞臣之女,是禍國妖女。”江云姝理了理鬢邊的碎發,笑得明艷動人,“這種欺負三朝元老、逼迫忠良的惡名。”
“除了我,還有誰背得起?”_c